简介:选料就花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开始制作夹层。鲁不闻用线锯将紫檀料剖成薄板,最薄的只有两张纸厚。阿宝在一旁学习如何握锯——手要稳,呼吸要匀,眼睛要看准木纹走向,顺着纹理锯,才能不劈不裂。“木性如人性,”鲁不闻边锯边说,“顺之则易,逆之则难。做手艺,先要懂材料。”第三天,雕刻内部沟槽和孔洞。这是最精细的活儿...
林公馆的晚宴设在西厅。
六扇雕花木门全部敞开,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每一颗坠子都在光里晃着碎钻似的光。长条餐桌铺着雪白桌布,银餐具整齐排列,高脚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香槟。
宾客陆续到场。英国领事馆的二等秘书、法国商行的经理、本地纱厂老板、几位穿长袍马褂的乡绅,还有两个戴金丝眼镜的报馆主笔。林九爷站在厅门口,一身藏青团花绸褂,笑容得体,与每位客人寒暄。……
鲁不闻关了店门,挂上“东主有事,歇业七日”的木牌。
陈阿宝从后门溜进来,手里提着油纸包的热包子:“掌柜的,查到了。林九爷最近和英商查尔斯争十六铺码头三号泊位的使用权。查尔斯是‘怡和洋行’的买办,去年刚从伦敦调来,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专做烟土和军火转运。”
鲁不闻接过包子,掰开一个,热气蒸腾:“林九爷也做这些?”
“那倒没有。”阿宝压低声,“道上都说,林九爷……
1933年的上海冬天,湿冷得透骨。
法租界贝勒路上,新开的“鲁氏木艺行”门脸不大,三开间宽,白墙黑字招牌是掌柜鲁不闻自己写的柳体,端端正正挂着。开业刚满三月,门前的炮仗红纸屑还没被风雨冲刷干净,店里的刨花香已经漫出来了。
鲁不闻正站在工作台前。
他二十八岁,身形清瘦,穿藏青布褂,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右手握着一柄平口刨,左手轻按着案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