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我刚从西洋回国,就被家里安排嫁给一个臭名昭著的油腻军阀。逃婚当晚,
我慌不择路,闯进了全城最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房内,一个男人正赤着上身,
背对我擦拭着一把锃亮的德制鲁格。他宽肩窄腰,背部肌肉线条流畅,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肩延伸至腰侧,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悍戾。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江北三省的铁血统治者,霍擎深。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门外,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一横,脱下外套,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
“帮我……”男人身体一僵,反手将我压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廓。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求人的代价,你付得起?
”01我叫沈月浅,刚从法兰西留学回来,就被我那重男轻女的爹打包卖了。
买家是城防司令家的胖儿子,一个能把三层下巴笑出褶子的油腻草包。订婚宴当晚,
我穿着一身繁复的礼服,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从后窗翻了出去。与其嫁给一个猪一样的男人,
我宁愿死。可我没想到,刚出虎口,又入了狼窝。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
我像只无头苍蝇,一头撞进了百乐门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然后,
我就看到了那个男人——霍擎深。江北三省的最高统帅,
一个以铁血手腕和雷霆之势著称的男人。传闻里,他抬抬手就能让整个江北抖三抖。
我爹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此刻,他精壮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展现在我眼前,
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血腥。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给老子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娘们找出来!”是城防司令家那个胖草包的声音。我脑子一热,
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我扔掉高跟鞋,赤着脚冲过去,
从背后紧紧抱住了霍擎深的腰。“帮我!”我的声音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怕的,
还是因为他腰腹传来的惊人热度。男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只是手里的动作停了。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把手“咔哒”一声,
被人从外面拧动。我吓得魂飞魄散,抱得更紧了,“求你!”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霍擎深动了。他猛地转身,快得我只看到一道残影,下一秒,
我的后背就重重撞上了冰冷的落地窗,而他强壮的身体将我死死抵在身前。
一股浓烈的、带着硝烟味的男性气息将我团团包围。我被迫仰着头,
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锐利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看穿。
“谁给你的胆子,闯我的房间?”他开口,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门口,
胖草包和他的一群狗腿子已经冲了进来,看到房内的景象,全都愣住了。“霍……霍帅?
”胖草包的舌头打了结,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霍擎深看都没看他一眼,
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说,你是谁?
”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求生的本能让我挤出一个笑容,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
用最娇媚入骨的语气说:“爷,你弄疼我了。”这三个字一出口,
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我清楚地看到,霍擎深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玩味。他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朵,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丫头,胆子不小。想玩?我奉陪到底。”然后,
他直起身,目光冷冷地扫向门口那群人。“我的人,你们也敢动?”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胖草包“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背,
“不、不敢!霍帅恕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位**是您的人!”“现在知道了?
”霍擎深淡淡地问。“知道了!知道了!”胖草包磕头如捣蒜。“滚。”一个字,
如同天神赦令。胖草包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消失了,比来时快了十倍。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我和霍擎深。危险解除,我刚松了口气,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他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得不像话的床。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你要干什么?
”他把我扔在柔软的被褥上,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
将我牢牢禁锢在他的阴影之下。“你说呢?”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狼看见猎物的兴奋,
“刚刚不是还叫我‘爷’叫得挺欢吗?现在,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02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脏狂跳不止。“霍帅,刚才……刚才只是权宜之计,
我……”“权宜之计?”霍擎深打断我,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
“利用完我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盯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霍擎深的人。要么,嫁给我当霍太太;要么,
就留在这帅府,当我的女人。你自己选。”这算什么?城下之盟吗?我沈月浅从小到大,
只有我给别人出选择题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逼我了?“我哪个都不选。”我梗着脖子,
毫不畏惧地回视他,“霍帅威名赫赫,强抢民女这种事传出去,恐怕有损您的声誉。
”“声誉?”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江北,我就是规矩。
我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银质的打火机,
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抛接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我明白,
跟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独裁者。
但我沈月浅也不是吃素的。我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霍帅,
您看我这样蒲柳之姿,怎么配得上您呢?我……我其实有五个小舅舅,还有一个小叔叔,
他们……他们都可厉害了。”我试图用我强大的后援团来震慑他。我大舅是沪上首富,
掌控着半个中国的经济命脉。二舅是外交部的次长,跟西洋各国都说得上话。
三舅是《申报》的总编,一支笔杆子能搅动风云。四舅在南边掌着兵权,跟霍擎深分庭抗礼。
五舅是燕京大学的校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至于我那个天才小叔,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据说连总统都得给他几分薄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让江北地界震三震的人物。
我就不信,他霍擎深敢一次性得罪这么多人。谁知,霍擎深听完我的话,
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忌惮,反而更加感兴趣了。“哦?这么说,我倒是捡到宝了。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再次喷在我的脸上,“正好,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把你那几个舅舅挨个‘拜访’一遍,想必能有不少收获。”无赖!流氓!土匪!
我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抬腿就朝他踢去。他却像是早有预料,
轻松地用一条腿压制住我的双腿,另一只手抓住了我挥舞的双手,举过头顶。这下,
我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小野猫,爪子还挺利。”他低笑,
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我的身上,“我喜欢。”第二天一早,
我是在帅府的床上醒来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来,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我身上穿着一套柔软的真丝睡衣,昨晚那身狼狈的礼服早已不见踪影。霍擎深那个**,
竟然真的把我带回了家!我赤着脚下床,刚走到门口,两个穿着军装的卫兵就拦住了我。
“沈**,少帅吩咐了,您不能离开这个院子。”“让开!”我冷着脸。“沈**,
请不要为难我们。”卫兵面无表情,站得笔直。我算是看明白了,霍擎深这是要软禁我。好,
很好。我转身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的自己。
霍擎深,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咱们走着瞧。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作天作地。
“这西洋点心太甜了,我不吃!给我换中式的,要城南那家福满楼的蟹黄包,
而且必须是刚出笼的!”“这衣服料子太扎人了!去,给我找苏杭最好的锦缎来,
我要亲手摸过才行!”“这屋子太闷了,我要出去透气!什么?不能出院子?
那就把院子里的花都给我拔了,种上我喜欢的白玫瑰!”整个帅府被我搅得鸡飞狗跳,
下人们叫苦不迭,每天都去跟副官诉苦。副官陈宇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人,
他每天都苦着一张脸来我这儿。“沈**,您就饶了我们吧。少帅公务繁忙,
您这样……我们很难办啊。”我翘着二郎腿,一边涂着蔻丹,一边慢悠悠地说:“难办?
那就让霍擎深自己来跟我说。”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到霍擎深受不了我,
主动把我赶出去。我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霍擎深比我想象的更能忍。
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不管多晚。他从不提我白天做的那些荒唐事,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看我。那眼神,像是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宠物,充满了纵容和……一丝我看不懂的玩味。这天,
我变本加厉。我听说霍擎深的青梅竹马,一个姓秦的女人,最近在江北开了一家洋行,
生意红火得很。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让下人传话给我的三舅,
让他利用《申报》的力量,爆料那家秦氏洋行偷税漏税,还贩卖假冒伪劣商品。一夜之间,
秦氏洋行声名狼藉,门口被愤怒的民众堵得水泄不通,很快就面临倒闭。
我得意洋洋地等着霍擎深回来找我算账。敢动他心尖上的人,这下总该发火了吧?03晚上,
霍擎深果然比平时回来得早。他进门时,我正悠闲地躺在贵妃榻上,
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慵懒爵士乐。他脱下军帽,随手扔在玄关的衣架上,径直朝我走来。
我心里有点发虚,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高傲的表情,甚至还故意哼起了小曲儿。他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
会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他只是弯下腰,伸手关掉了留声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把秦家的洋行搞垮了,解气了?”他开口,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愣住了。“你……你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反问,
“一个不听话的棋子而已,毁了就毁了。”他竟然把他的青梅竹马比作棋子?
我突然觉得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与他对视,“你动用了沈家的关系?”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丝警告。“是又怎么样?
”我承认得干脆利落,“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沈月浅不是好欺负的!”“很好。
”他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有胆色。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凭什么?
”我怒了,“你管天管地,还管我用谁的关系?”“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
”他理所当然地说,“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想对付谁,也跟我说,我替你动手。
但我不允许你,再去求别人。”他的话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心里一阵烦躁,
“我偏不!我就是要用我舅舅们的势力,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接我走!你关不住我的!
”“是吗?”他轻笑一声,松开我,直起身子。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质打火机,
“啪”的一声打开,幽蓝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你那几个舅舅,确实有些本事。
”他慢条斯理地说,“沪上首富的大公子,最近在**欠了一**债,正被人追杀。
外交部的二把手,好像跟某位总统夫人的关系不太清白。至于《申报》……报社这种地方,
一把火烧了,也就干干净净了。”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说的这些,
都是我舅舅们最隐秘的软肋。他竟然了如指掌。“你……你调查我!”我声音发颤。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吹灭了火苗,将打火机收回口袋,“沈月浅,
别再耍这些小聪明。待在我身边,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但如果你想逃,
我会让你和你关心的人,都付出代价。”这是**裸的威胁。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
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这个男人,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旦被激怒,
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一切。那晚之后,我消停了几天。我开始意识到,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对付霍擎深这种人,必须用脑子。我开始假装顺从。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吃饭,
我绝不喝汤。我每天乖乖地待在院子里,看看书,种种花,
表现得像一个安分守己的闺阁**。霍擎深似乎对我的转变很满意。
他开始允许我在帅府里自由走动,甚至偶尔会带我出席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宴会。在旁人眼里,
我俨然成了帅府未来的女主人。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下人,如今对我毕恭毕敬。
那些曾经想攀附霍擎深的女人,如今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我享受着这一切,
心里却在盘算着更大的计划。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彻底摆脱他的机会。很快,
机会就来了。我从副官陈宇的口中,无意间得知,霍擎深为了扩充军备,
跟东洋人达成了一笔秘密交易,要用三省的矿产开采权,换取一批新式武器。交易的地点,
就在江北城外的一处秘密据点。交易时间,是三天后的午夜。我的心怦怦直跳。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我立刻秘密联系上了我的天才小叔。我的小叔沈清和,
是沈家最神秘的存在。他不做官,不经商,却有着通天的本事。沈家的情报网络,
几乎都是由他一手建立的。我把霍擎深和东洋人交易的消息告诉了他。“小叔,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只要我们能拿到他们交易的证据,
把事情捅出去,霍擎深勾结外敌、卖国求荣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别说整个江北,
整个中国都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地!”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月浅,你确定要这么做?
”小叔的声音有些凝重,“霍擎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一步棋走错,满盘皆输。
”“我确定!”我的语气无比坚定,“小叔,我不想再过这种金丝雀一样的生活了!你帮我!
”“……好。”小叔最终还是答应了,“我会安排好一切。三天后,会有人接应你。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霍擎深,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我特意打扮了一番,去书房找他。他正在处理军务,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有事?
”我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擎深,
”我用我能发出的最甜腻的声音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你说的对,待在你身边,
也挺好的。”他握笔的手一顿,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这样。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我继续加码:“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我……我想要一个礼物。”“什么礼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出城去放风筝。
”我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天真无害,“就我们两个人。”04霍擎深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以为他看穿了我的计谋。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好。”只有一个字,却让我如蒙大赦。
我欣喜若狂,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他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耳根泛起一丝可疑的红色。我心里暗笑,
男人,果然都吃这一套。三天后,就是我所谓的“生日”。一大早,我就催着霍擎深出发。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军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深色的便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儒雅。
我们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有他亲自开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子驶出帅府,
穿过繁华的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我坐在副驾驶,表面上哼着歌,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实际上,心里早已将逃跑路线演练了千百遍。小叔告诉我,接应我的人会等在城西的白桦林。
我只需要找个借口,让霍擎深停车,然后趁机逃走。车子很快驶入了城西的范围。“擎深,
我有点晕车,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好不好?”我捂着额头,装作难受的样子。他看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将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这里离那片白桦林,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