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是我挑的低饱和色,沙发套是我亲手做的。
可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不过是个不领工资的高级保姆。
“爸爸,走啦。”念琛轻轻拽了拽我的手。
“嗯,走。”
车门关上,把过去十二年彻底关在外面。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温舒然还站在门口。
怀里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翡翠摆件。
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
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新租的房子在杭州市中心一个老小区里,但挺暖和。
两室一厅,简单收拾一下就很干净。
房租五千八,我一次性付了半年。
念琛打量着这陌生的屋子,眼里有点不安。
“爸爸,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吗?”
“先住这儿。”我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等爸爸把手头的事弄完,再换个更大的房子。”
念琛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
“儿子,以后我得出去上班了,不能天天在家陪着你。”
“你会不会怪爸爸?”
小男孩拼命摇头,小手勒紧我的脖子。
“爸爸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会学着做饭,帮爸爸做事。”
我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十二年的婚姻,我到底换来了什么?
一个心已经不在家的女人。
一套住着却写着别人名字的房子。
还有无数一个人醒着到天亮的夜晚。
可我也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的儿子。
光这一点,就够了。
把念琛安顿好,我打开了笔记本。
虽然离开工作岗位十二年,我脑子可一直没闲着。
温舒然以为我天天不是逛街买东西,就是追剧刷八卦。
她不知道,从她年薪破百万那天起,我心里就开始打鼓。
男人要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女人身上,就是拿命去赌。
这是我爸临走前留给我的话,我一直记着。
所以我背着她学理财,看各种投资资讯。
用她给的生活费,一点点攒起本金,一点点试水。
刚开始也赔过,吓得我一句都不敢说。
后来摸到些门道,账上的数字就开始越滚越大。
再后来,我闲着就在网上写东西。
写婚姻里的鸡毛蒜皮,写带孩子的酸甜苦辣。
没想到还挺受欢迎,慢慢有了固定读者。
编辑来约稿,平台找我开专栏。
稿费从几百涨到一篇几千。
这些,温舒然一无所知。
她太忙了,忙到连抬头多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忙到自以为,只要她不管,我就会活不下去。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温舒然”三个字。
我接起电话。
“苏砚辞,你带孩子去哪儿了?”
“有事?”我语气很冷。
“念琛转学得尽快办。”
“还有,离婚协议律师已经弄好,你找个时间过来签字。”
她说话的语调冷冰冰的,跟公事公办一样。
像在给下属交待任务。
“学校的事不用你管,我已经联系好了。”
“离家近,老师人也不错。”
“至于协议……”
我停顿了一下。
“我会让我的律师先看。”
“你的律师,只会为你考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还找了律师?”温舒然的声音里是难以置信。
“苏砚辞,你知道好律师有多贵吗?”
“你那点私房钱,省着点花。”
“别最后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不接这句话。
只是淡淡说:“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