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吃得不咋好,贺兰山经常半夜出去打野,厨艺还算不错。
四条鲫鱼去了内脏,先上锅煎了一下,再炖成汤,又在锅边贴了六个饼子。
他没想过要买个女人,先前花钱大手大脚,现在全身就剩五两银子了,这下真的要认真打猎了。
许久不曾深眠,江浸月是被晃醒的,她懵懵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到时间,吃饭,下奶。”
他说话的感觉就像是吃了十碗饭般有力气,耳膜震动幅度大,江浸月立马清醒了。
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个小饭桌,什么东西都盛放在比她脸都大的碗里。
奶白色的鱼汤很诱人,明明很清淡,她却吃得格外香,像是山珍海味般。
只不过一直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他。
贺兰山有些疑惑,听闻贾家平素花钱大手大脚,她怎么还像十年没吃过饭的饿鬼?
阿曜忽然醒了,爬过来要找自己的口粮。
贺兰山一把抱过来,用勺子舀着米汤喂。
先前两个月他就是这么养孩子的,实在馋奶的时候再喂点羊奶,不也是养得白白胖胖的?
但今天这孩子闻到了江浸月身上的味道,咿呀咿呀要去摸人家,他才不得已将人买下来。
这下好了,喝到了好喝的奶完全不屑于喝米汤了。
四肢都撑在贺兰山胸前,小脑袋向后仰,像只炸毛的猫。
贺兰山没好气拍了一下阿曜的**,“她还没吃饱,没有奶。”
江浸月脸蛋热得不行,这男人说话比庄稼汉还粗犷。
“把汤都喝了,过半个时辰喂他。”
江浸月很听话,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不想再被卖了。
于是她很努力地噎了两个饼子,贺兰山倒是没再强求。
“以后每天比前一天多吃半块,很快你就壮实了。”
想象自己像个水桶一般壮实,江浸月打了个寒颤。
不过还没摸清这个男人的脾性,她不敢反驳,像小鸡啄米般点头认可。
“我会听话的。”
吃完饭,贺兰山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他转身的功夫,屋里蹿出来一个小耗子,他半眯着眸子,这女人要跑?
县衙办案还要讲究个证据确凿呢,他现在出声那女人一定不认,他不是那等不讲理之人。
他放下碗,偷偷跟了上去。
祠堂这处虽然地势稍高,但从前常年打理,没有什么高杂草丛。
江浸月走了好远。
贺兰山倚靠在墙角,他轻功好,让她三里地,他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擒回来。
忽然那抹绿色消失了。
贺兰山呼吸一滞,这女人属土行孙的不成?
等他飞身上前,距离不到一丈的距离,就听到了水流声。
几只乌鸦飞过,江浸月脸红得像山顶的猴大王。
贺兰山好歹是见过世面的,弯腰拽了一把干草。
“点不着火了,来找点引火草,你继续。”
江浸月脸埋在膝头,她要是土行孙就好了。
不过这还没完,等她提起裤子,忽然听到了口哨声,接着是水流声。
男人的声音传来:“你也听了我的,公平了,所以你不用蹲在那不好意思回屋。**见风久了会着凉,我身上没银子给你治病了。”
“……”
等她磨磨蹭蹭回了院子,就见贺兰山在用凿子凿木锅盖。
他手劲大,干活麻利,不出片刻便在上头凿出了个洞,还贴心地打磨光滑。
一旁的水桶里已经装了草木灰,江浸月大概猜出他在做什么了。
她又是感动又是羞愤,“你……”
“你别自作多情啊。”贺兰山打断她的话:“我就觉得家里缺点什么,正好想到了才做的,不是因为看到了你尿尿。”
江浸月低着头回了屋里,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蚕茧。
阿曜也钻进来,找不到口粮急得直哼哼。
她不得不坐起身来,抱着他喝。
贺兰山进屋,就见阿曜咬着一个,摸着一个,眼睛睁着一只,闭着一只,像是醉奶了。
他眼神一暗。
将改装好的恭桶放下,摸了摸炕,又去灶膛填了几口柴。
太阳落山了,农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时候就该上炕了。
看他脱衣裳,江浸月浑身一僵——
是啊,家里就一铺炕,他们岂不是要睡在一起?
贺兰山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穿着里衣大大方方上了炕。
家里就一床铺盖,他稍微扯了一下,江浸月欲盖弥彰的部位的被子就被扯掉了,白花花的。
晃眼。
借着点窗外的微光,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贺兰山眸色很深,似乎带着火气。
“我买你回来就是为了做奶娘的,等阿曜断奶了就放你自由,最多一年,以后不许勾引我!明天我就去买新被子。”
“我好好地在喂奶,是你把被子拽下来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江浸月委屈极了,赶紧捞住被子把自己闷起来。
外头窸窸窣窣的,接着被子被一把拽开。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结实的胸膛,宽肩窄腰,有几道不算明显的刀疤,往下,健硕的大腿,修长的小腿……
江浸月傻眼,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捂住了双眼。
“你快穿好啊!”
贺兰山哼了声,看完了才捂住眼睛,当他没看到她眼里的惊艳么?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女人看上他了。
她才和前夫分开半个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确实有点水性杨花了。
不过这不赖她,他好歹也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男人中的男人,女人仰慕再正常不过。
“大大方方看,前头我也看了你的,现在让你看回来,公平。”
怕她看不清,还贴心地点上油灯。
江浸月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羽睫都在打颤,仿佛一碰就能碎了。
贺兰山直接上手,四个指头把她的眼睛撑得大大的。
“必须看!”
若不扯平了,将来极容易被这女人翻小肠,他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我刚刚看到了……”江浸月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贺兰山想了想,又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我摸了你的,你摸回来便是,这样就公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