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砰”的一声闷响，萧景湛直挺挺地砸在青砖地上，头顶的紫金冠都歪了半寸。

屋里原本架着我的两个婆子吓得手一松，我立刻挣脱开来，一把夺过丫鬟手里的银针包，冲着地上的裴敬之大喊。

“裴太医！快救昭昭！”

柳采薇还维持着依偎的姿势，见萧景湛突然跪倒，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笑意，伸手去拉他的蟒袍袖子。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呀？膝盖金贵，怎么能给姐姐找来的野男人下跪呢？”

“莫不是姐姐在屋里点了什么**，把您的神智都给熏糊涂了？”

萧景湛浑身筛糠似的发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反手一把捂住柳采薇的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风箱。

“闭嘴！你给我闭嘴！这是当今圣上！”

这六个字落地的瞬间，柳采薇脸上的浅笑彻底凝固。

站在旁边的崔怀瑾双腿一软，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四名王府护院更是连滚带爬地伏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皇看都没看地上的萧景湛一眼，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只明黄锦囊扔给裴敬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敬之，拿朕随身带的千年雪莲丹进去救人，昭昭今日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朕拿整个晋王府给她陪葬！”

裴敬之连声应是，提着药箱飞快冲进内室。

我紧跟着跑进去，看着裴太医将雪莲丹化水喂入昭昭口中，又稳稳施下三针，

昭昭原本紫胀的小脸这才渐渐缓过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我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转身走回外厅。

外厅里，柳采薇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双手捧住肚子，顺势往萧景湛怀里一歪，声音娇弱凄楚。

“哎哟......王爷，妾身的肚子好痛，咱们皇长孙怕是受了惊吓......”

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妄想拿肚子里那块肉当免死金牌。

萧景湛额头抵着地面，赶紧顺着她的话膝行两步，语气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温文恭谨，试图替自己挽回局面。

“父皇息怒！采薇上个月不慎落水伤了脑子，落下了失心疯的毛病，平日里总是胡言乱语！”

“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方才这贱妾所言全都是疯话，求父皇看在儿臣往日勤勉的份上，莫要与一个疯妇计较！”

柳采薇被骂作疯妇，脸色僵了僵，却还是顺从地垂下眼泪，小声附和。

“是啊陛下，妾身有癔症，方才那些什么立储诏书、什么盐商银子，全都是妾身自己编出来哄姐姐玩的！”

父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唱双簧，弯腰拾起桌上那本描金的《龙孙福泽录》，轻轻扔在萧景湛面前。

“她有失心疯，那这册子上的字迹，也是失心疯写出来的？”

“萧景湛，朕还没殡天呢，你的东宫账册就已经收了十几万两孝敬银，连朕的礼部侍郎都成了你的家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