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下雨,我都会忘记一个人

每次下雨,我都会忘记一个人

主角:沈延林晚
作者:孤舟钓雪贷翁

每次下雨,我都会忘记一个人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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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敲打窗户,像无数细针扎在玻璃上。

我睁开眼,卧室的天花板陌生又熟悉。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猛地坐起身,看到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出头,眉眼英俊,穿着深蓝色丝绸睡衣,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

“你是谁?”我抓紧被子,心脏狂跳。

男人愣住了,随后露出一丝苦笑:“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你为什么在我床上?”我环顾四周,这是个装修精致的卧室,梳妆台上摆着我的照片——那是我,又不是我。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不像现在这个惊慌失措的我。

“我是沈延,你的丈夫。”他坐起身,丝绸被滑落,露出结实的上半身,“昨晚是雷雨天气,我猜你又忘记了一些事。”

丈夫?

我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一枚钻戒在晨光中闪烁。

“我叫什么?”我问。

“林晚。”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疲惫,“二十九岁,自由插画师,有选择性失忆症,每当下雨就会忘记一个亲人。上周忘记了你母亲,上个月忘记了**妹,今天看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我戒备的脸。

“今天看来,你忘记的是我。”

选择性失忆症。每当下雨就会忘记一个亲人。

这段描述像钥匙,打开了我脑海深处的某个匣子。记忆的碎片涌来——是的,我有这个病。但关于这个自称是我丈夫的人,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证明。”我说。

“什么?”

“证明你是我丈夫。”

沈延下床,走向衣帽间。他身材很好,肩宽腰窄,走动时丝绸睡衣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册,走回床边。

“去年的结婚照。”他翻开相册。

照片上,我穿着白色婚纱,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灿烂。背景是海边,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另一张照片里,我们在切蛋糕,周围是亲朋好友。还有一张,我们在沙发上依偎着看电影,他低头吻我的额头。

看起来确实像一对恩爱夫妻。

“我们有结婚证吗?”我问。

“在书房保险柜里。”他说,“但今天周六,银行不开门,保险柜的备用钥匙在我公司。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等周一去民政局查记录。”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可疑。

正常人面对失忆的配偶,会是这种反应吗?难道不应该是焦急、难过、努力唤起我的记忆?

“我饿了。”我说,决定先观察。

“我去做早餐。”他自然地走向门口,又停下来,“对了,你的手机密码是1029,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可以看看里面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他离开后,我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1029——解锁成功。

相册里有上千张照片,大多是我们两人的合照。聊天记录里,他备注是“老公”,我们的对话甜蜜平常,讨论晚餐吃什么,抱怨工作,互道晚安。

最新的对话是昨晚:

“老公,要下雨了。”

“别怕,我在。”

“如果我明天不记得你了怎么办?”

“那我就重新追你一次。”

看起来毫无破绽。

我下床,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环视这个卧室。衣柜里,男人的衣服和我的挂在一起。浴室里,两支牙刷,一蓝一粉。梳妆台上,我的护肤品旁放着他的剃须刀。

一切都指向这里住着一对夫妻。

但为什么我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

早餐时,我仔细观察沈延。

他煎蛋的动作熟练,咖啡煮得刚好,知道我喝拿铁要加一勺糖——这些细节倒是对得上长期生活在一起的默契。

“你今天要工作吗?”他问,把煎蛋放在我面前。

“不知道,我得先看看工作安排。”我说。

“今天是周六,你通常不接工作。不过下午两点你和周医生有预约,记得吗?”

周医生。我的心理医生。

“你也一起去吗?”我问。

“如果你需要的话。”他喝了一口咖啡,喉结滚动,“但我建议你单独去。周医生说,当你忘记特定的人时,最好从零开始建立关系,而不是强行灌输记忆。”

“那你今天做什么?”

“去公司处理点事,大概下午回来。”他顿了顿,“家里钥匙在玄关抽屉里,密码锁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知道的...好吧,你可能不记得了,0715。”

他起身收拾盘子,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这个家看起来很昂贵——市中心高层,大平层,装修简约现代,墙上挂着我不记得自己画过的画。

“这些都是我画的?”我指着一幅海景油画。

“是的,去年我们去巴厘岛度假后你画的。”他擦干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冰箱里有吃的,外卖软件在你手机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俯身似乎想吻我额头。

我下意识躲开了。

他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平静:“那我走了,老婆。”

门关上后,**在门上,长舒一口气。

不对。

一定有什么不对。

我再次检查手机,检查家里的一切。书房的书架上有很多心理学的书,有些书页有折痕,像是经常翻阅。衣柜里,沈延的衣服大多是高定,有几件衬衫的标签我认得,一件就要五位数。

我是什么插画师,能住这样的房子?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医生”。

“林晚,今天感觉怎么样?”一个温和的男声。

“我不记得我丈夫了。”我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次是沈延?”

“你认识他?”

“我是你们的婚姻咨询师,当然认识。”周医生说,“下午两点,我们见面详谈。在那之前,尽量不要和沈延有太多冲突,但也别强迫自己假装记得。顺其自然,好吗?”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

雨已经停了,城市被洗刷得干净,阳光穿透云层。楼下是繁华的商业区,这里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段之一。

沈延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我想起他说公司有事,鬼使神差地打开他的书房。书房整洁得过分,文件整齐归类,电脑关着。我拉开第一个抽屉——文具。第二个抽屉——公司文件,封面上写着“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那个市值百亿的家族企业?

沈延是沈家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微信弹出来,来自“妹妹”:

“姐,你今天见到姐夫了吗?他昨晚打电话问我你喜欢什么礼物,说今天是你俩第一次见面的纪念日。这男人也太浪漫了吧,失忆了还要重新追你。”

第一次见面的纪念日?

我回复:“我和沈延怎么认识的?”

妹妹秒回:“你又不记得了?画廊啊!三年前你在自己画展上,他是买家,对你的画一见钟情,追了你半年才追到手。全城都知道沈家大少爷为爱疯狂,差点和家里闹翻。”

门铃突然响起。

我吓了一跳,走到门口看猫眼——是个陌生女人,二十多岁,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个奢侈品纸袋。

“谁?”我问。

“林**您好,我是沈总的秘书,他让我给您送东西。”女人的声音甜美。

我打开门,她递上纸袋:“沈总说,三年前的今天,他送给您的第一条裙子不小心被咖啡弄脏了,他一直想赔您一条新的。”

纸袋里是一条香奈儿裙子,标签还在,价格六位数。

“沈延现在在公司吗?”我问。

“沈总?他今天没来公司啊。”秘书一脸困惑,“他昨天就请假了,说要陪您。”

我后背发凉。

“他...没去公司?”

“没有。沈总交代,如果您打电话到公司,就说他在开会。但他今天确实不在这里。”秘书似乎意识到说错话,表情变得尴尬,“那个...我可能不该说这些。裙子您收好,我先走了。”

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

沈延没去公司。

他说谎了。

那他去了哪里?为什么要骗我?

我冲进卧室,开始疯狂翻找。梳妆台的抽屉,衣柜的暗格,床头柜的夹层。没有异常,一切正常得可怕。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沈延那边的床头柜上。

我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书,一盒安**,一板安眠药。我把所有东西拿出来,抽屉底部铺着一层黑色绒布。我掀开绒布——

下面整齐地摆放着七个身份证。

不是沈延的。

是七个不同女人的身份证。

我一张张拿起来看。年龄从二十二岁到三十五岁不等,长相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眼睛,都和我有几分相似。

最底下那张,是我的身份证。

但签发日期是三年前。

而我明明记得,我的身份证是五年前换的。

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我盯着那七个身份证,手指颤抖地接起电话。

“喂?”沈延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午饭吃了吗?我这边忙完了,马上回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我看着手中那七个陌生女人的脸,又抬头看向梳妆台上“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灿烂,挽着他的手臂,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沈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突然很想吃城东那家法餐。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当然记得。”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订位子,一小时后接你。”

挂了电话,我把七个身份证重新放回原处,铺好绒布,摆回书本和安眠药。

梳妆镜里,我的脸苍白如纸。

这个男人不是我的丈夫。

那他是谁?

而我,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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