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下雨,我都会忘记一个人

每次下雨,我都会忘记一个人

主角:沈延林晚
作者:孤舟钓雪贷翁

每次下雨,我都会忘记一个人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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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的诊所位于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整面落地窗对着江景,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格,温暖的原木色和白色搭配,让人放松。

至少,对普通人来说是这样。

对我而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透着诡异。

“林晚,最近睡眠怎么样?”周医生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四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温和儒雅。

“不好。”我实话实说,“每晚都做噩梦。”

“关于什么的梦?”

“记不清。只记得一直在跑,有人在追我。”我盯着他,“周医生,我的失忆症,真的是车祸引起的吗?”

周医生的笔在记录本上停顿了一下。

“医学上来说,创伤后应激障碍确实可能导致选择性失忆。你忘记的往往是与你最亲密的人,这是一种心理保护机制。”他推了推眼镜,“不过,你今天的重点似乎不是病情本身。”

“我想知道我到底忘记了什么。”我身体前倾,“每一次下雨,我都会忘记一个亲人。先是母亲,然后是妹妹,现在是我丈夫。如果继续下去,我是不是会忘记所有人,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

“理论上不会。这种失忆症通常有选择性,只会忘记特定人群,而不是全部记忆。”周医生合上记录本,“林晚,我能感觉到你强烈的焦虑。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怀疑我丈夫。”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

“为什么?”周医生的声音依然平稳。

“他对我太好了,好得不真实。”我说,“而且我总感觉,他在隐瞒什么。”

“你跟他谈过这种感觉吗?”

“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观察着周医生的表情,“你认识沈延很久了吗?”

“三年。从你们出车祸后,沈延就带你来找我治疗。”周医生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他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丈夫。很多人在面对亲人的疾病时,会逐渐失去耐心,但沈延没有。他甚至自学了不少心理学知识,为了更好地理解你和帮助你。”

“他是什么样的人?在你看来。”

周医生转过身,逆光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负责任,有担当,对你的感情很深。林晚,我知道失忆让你缺乏安全感,但请相信,沈延是你现在最可以依赖的人。”

“那你呢?”我突然问,“我可以依赖你吗,周医生?”

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是你的医生,当然会帮助你。”他走回座位,“但最终,陪你度过每一天的是你的丈夫,不是我。”

“如果...”我缓缓说,“如果我丈夫在伤害我呢?”

空调的嗡鸣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有证据吗?”周医生终于问。

“没有。只有直觉。”

“直觉很重要,但不能作为判断依据。”他重新拿起笔,“林晚,我建议你试着信任沈延。同时,我们可以增加治疗频率,每周两次,帮你更好地适应现状。”

“适应什么现状?不断忘记亲人的现状?”

“适应现在的生活。”周医生的语气有些奇怪,“并且,防止情况恶化。”

离开诊所时,前台护士递给我一个纸袋:“周医生给您的,是一些放松的薰香和新药,用法和剂量都写在里面了。”

纸袋里除了薰香和药瓶,还有一个小巧的U盘,用胶带粘在药盒底部。

没有字条,没有任何说明。

我心跳加速,把U盘攥在手心。

回到家,沈延不在。茶几上留了字条:“公司有急事,晚饭前回来。冰箱里有午餐,热一下就能吃。爱你。”

我把U盘插上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2021.07.15”。

我戴上耳机,点开。

先是杂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是我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是周医生:“林晚,冷静一点。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

“我...我叫林晚,二十九岁,插画师...我出了车祸...”我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丈夫...他叫...”

“他叫什么?”

“沈...沈延?”

“对,沈延。他是你丈夫。你们很相爱。”周医生的声音很温和,“你还记得车祸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是我颤抖的声音:“雨...很大的雨...他开车...我们吵架了...”

“为什么吵架?”

“我...我想不起来了...”

“试着回忆,林晚。这对你的治疗很重要。”

“我...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在他的书房...”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一些...照片...还有身份证...”

“什么样的身份证?”

“不是我的...是别的女人的...很多个...”我突然哭起来,“周医生,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浑身冰冷。

三年前,我就发现过那些身份证。

而且,我当时的反应和现在一模一样——怀疑,恐惧,不确定自己是谁。

但周医生显然知道这一切。他不但没有帮助我,反而在引导我“信任沈延”。

为什么?

手机突然响起,是沈延。

“喂?”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在家吗?我马上回来,带了你想吃的那家提拉米苏。”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周医生那边怎么样?”

“还好。他给我开了新药。”

“那就好。晚上我们看电影?你最喜欢的《诺丁山》。”

“好。”

挂了电话,我迅速拔下U盘,藏进梳妆台最隐秘的夹层。然后打开冰箱,拿出沈延准备的午餐——精致的日式便当,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

我食不知味地吃着,脑子里全是那个音频。

三年前我就发现过身份证,但显然,我没有找出真相,反而“病得更重”了。

是沈延对我做了什么,还是周医生?

或者,他们是一伙的?

门锁转动,沈延回来了,手里提着甜品盒。

“怎么样,今天感觉好些了吗?”他走过来,自然地吻了吻我的额头。这次我没躲开。

“周医生说需要增加治疗频率。”

“应该的。”他把提拉米苏放进冰箱,脱下西装外套,“对了,明天我要去临市出差一天,晚上就回来。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明天?周日?

“一定要去吗?”

“一个重要的合同,必须我亲自出面。”他解开领带,动作有些烦躁,“本来不想去的,但你生病后,我尽量减少出差。只是这次...”

“你去吧,我没问题。”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你确定?我可以推掉...”

“不用。工作重要。”

他笑了,走过来抱住我:“我的晚晚最懂事了。”

他的拥抱很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的脸贴在他胸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抽烟了?我记得资料里说他不抽烟。

“你抽烟了?”我问。

他身体僵了一瞬:“在楼下等电梯时抽了一根,压力有点大。”

“因为工作?”

“因为你。”他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我害怕,林晚。害怕有一天你彻底忘记我,害怕无论我多努力,都留不住你。”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演戏,是真的红了。

这一刻,我几乎要相信他是真心的。

几乎。

“如果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我轻声问。

“那我就重新让你爱上我。”他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一次又一次,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天晚上,我们看了《诺丁山》。我依偎在他怀里,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电影里,朱莉娅·罗伯茨对休·格兰特说:“我只是一个女孩,站在一个男孩面前,请求他爱她。”

沈延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你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哭了。”他说。

“为什么?”

“你说,爱情最动人的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凡日子里的相守。”他的声音很低,“我当时就想,这辈子就是你了。”

电影结束,我已经昏昏欲睡。沈延抱我回卧室,为我盖好被子。

“晚安,我的爱。”他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晚安。”

他关灯离开,轻轻带上门。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他的脚步声走向书房。几分钟后,书房传来他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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