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借力打力,回去就告状
一身素白的女子,双手捧着夫君令牌,悲悲切切的走在灵车最前方。
在她身侧,谢景川落后半步,扶灵而行。
路过十里长街时,百姓感恩,自发送行,凡是灵车经过之地,都站满了眼含泪意的百姓。
“谢将軍,一路走好!”
“谢将軍,一路走好!”
......
不知是谁起了头,呼啦啦的人群突然惊天动地的喊着,几乎震耳欲聋:谢将軍为国捐躯,百姓铭记在心。
看着这一幕,宋令仪也十分动容:她双手抱紧灵牌,挺直了脊背,一步一行,坚定的往前走。
“皇恩浩荡,百姓感恩......夫君,你堂堂男儿,死得其所,俯仰皆无愧于天!”
字字清晰,又字字泣血,将一个将軍未亡人的难过与悲切,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她所过之处,都有百姓含泪看她:“少夫人节哀!”
宋令仪轻垂目光,泪水更是滚滚而落:“多谢诸位记得我夫君,未亡人谢宋氏,拜谢诸位!”
怀中抱紧灵牌,她掠起素服跪地,百姓顿时又哭声一片,谢景川眉眼沉下:好一个女骗子,倒真是懂得如何收买民心!
“去看看,扶了少夫人起身,别误了兄长下葬的吉时。”
谢景川沉声说着,绮红连忙上前去扶,小声道:“少夫人,时辰不早了,二爷吩咐,我们要加快一下速度才行,不能误了吉时。”
宋令仪双腿疼得站不起来,借着绮红的力道才能勉强站稳,哑声说道:“既如此,那就听二爷的,我们还是快些吧!”
迈步而行的时候,素服下娇俏的容颜自有一丝笑意快速隐去:舆论既已造成,她未亡人的身份便落到实处,就再由不得谢景川不承认她的身份。
“慢着!谢家大郎为国捐躯,已经足够悲壮,可现在却不知打哪里来的女子,张口闭口就冒认未亡人身份,二郎便也允了吗?这天大的事,我们这些宗亲都未闻只言片语,二郎可把我们这些宗室长辈放在眼中了?”
前方有人气冲冲拦了路,灵车被迫停下。
宋令仪抬头,看向眼前一群人,为首的老者满目怒气,死死盯在她的身上。
那模样,眼中带火,又有着暴怒,似乎要吃了她似的。
宋令仪皱眉,她初来乍到,还没理顺谢家各路关系,侧眸看向身侧谢景川,低哑着嗓音开口:“相爷,不知这位是?”
谢景川目光冷下,越过宋令仪,抬眸看向打头的谢延庆,淡淡一声:“二叔说得对,本相既然已经单开祖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宗室的事了。我兄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嫂嫂抱牌相送,只要本相认了便可,难道还要让外人来参与的道理?”
谢延庆顿时一噎,老脸红了又白,说不出话来:“可,可这女子若是心思狡诈之辈,当真是冒充的呢?难道也要让她进入相府,继尔毁了相府吗?”
围观百姓鸦雀无声:齐刷刷的目光全都看向宋令仪,心中吃惊,难道这女子,当真是冒充的?
宋令仪无所畏惧。
“妾身是不是冒充的,自有祖母与相爷辩别,还轮不到一介外人来指指点点。再者,相府自有相爷操持,若是当真能被妾身一个女流之辈毁了,岂不是看不起相爷?还是在暗指皇上眼光不好?”
一顶大帽子毫不客气扣下,谢二叔脸色当场变得难看,又惶恐:他怎么敢说皇上不好?这女子是疯了,竟敢如此胡说八道!
宋令仪不理谢二叔那张老脸,擦干眼泪,再度表明自己的态度:“相爷,我们终归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妾身都会与相爷站在一起。”
抱了灵牌,退后半步,两人俱都一身素衣,看着竟然是诡异的透着平和,甚至还很般配的感觉。
谢景川:......
侧眸看她,又忽的一声低笑:“嫂嫂说得对,既是一家人,本相就不能眼看着嫂嫂被人欺负。”
拉他下水,这一手借力打力,使得挺好,倒是有几分脑子。
“少夫人,您别怕,二爷可厉害了,断不会让这些如豺狼一般的宗室攀上来的。”
绮红悄声说着,扶住了宋令仪,觉得少夫人太不容易了。
出殡的路上都有人找茬,也不怕大爷从棺材板里气活过来,一个个捏死他们。
谢景川视线扫过气乎乎的丫环,最终落在身侧如一朵娇弱的小白花静静盛开的宋令仪身上。
他口口声声喊她嫂嫂,却暗中又使了手段,她不是不知,却在这一刻,挺着笔直的脊背,掷地有声的说,会跟他站在一起。
呵!
女骗子既然想要装,那就一直装下去吧!
“二叔也怕是忘了,十年之前,我父亲早亡,二叔可是带领全族的人,生怕母亲带着我与大哥两个拖油瓶占了族人的光,直接把我们赶出了谢氏一族。不过还好,母亲性子要强,我与兄长两人也尚算争气,眼下,我们一个是将軍,一个是相爷,倒也算有点本事了。可好像二叔看着又谗了?这个时候,偏又拦着我兄长的灵车之前,是要索求什么财物吗?”
谢景川几句话,便将谢氏一族一直蒙在脸上悔到肠子都青了的遮羞布一把拉下。
围观百姓恍然大悟,又纷纷面路怒色,甚至有人对着谢延庆等一行宗室之人砸过去烂菜叶子臭鸡蛋,骂得好难听。
谢延庆以袖掩面,终是老脸挂不住,讪讪一声:“就算这女子不是冒充的,可我终归是你亲二叔,你不敬长辈就是不对!”
眼下二房崛起,又是将軍又是相爷,谢延庆现在是悔青了肠子: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赶他们孤儿寡母出族。可现在似乎也不晚,终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脉之情割舍不断的。
啪!
臭鸡蛋砸到脸上,林风面无表情抬手将谢二叔拦去一旁,“闲杂人等让开!”
谢景川目不斜视,淡淡一声:“行!”
灵车再起,绵延前行去往谢氏祖坟。
自从另开族谱后,谢景川便将父亲的坟一并迁了过来,他这一支,以后只称小谢氏。
封棺,填土,祭奠,一应完事之后,太阳已经高高挂在空中。
身上穿得厚重,宋令仪鼻尖出了汗,受伤的膝盖,经过汗水的淹渍后,每走一步都是难忍的疼痛。
到最后,哪怕站着不动,也极为难忍。
“嫂嫂可是身子不适?本相观嫂嫂站立难安,不若早些回府?”
谢景川脱下素衣,递于林风,他转头看向宋令仪,眼底都是清浅的淡漠。
“多谢相爷关心,妾身的确有些不舒服,这就回了。”
宋令仪知道谢景川不安好心,但身体也是真的不舒服,也就从善如流的应了,抬眼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人飞奔而来,又在林风耳边说了句什么,林风飞快的看一眼宋令仪,转身跟谢景川低声交谈。
宋令仪心下一顿,默默回想自己这一路,难道又露了什么马脚?
“少夫人,这边日头渐毒,我们还是回去吧!老夫人还在府中侯着呢,说是一定要照顾好少夫人的身子,万不可过于劳累。”
要知道,现在的少夫人,可是谢家最大的宝贝。
肚子里怀着的,是谢家最金贵的下一代。
宋令仪点头:“既是相爷有事在身,妾身这就回了。身子不适,也对胎儿不好。”
话落,也不等谢景川答应,她已经扶着绮红的手,上了马车。
上去之后的一瞬间,整个人便毫无形像的瘫坐在马车内。
身上的素衣先行脱掉,再拉起裙下的裤子,露出白生生的两条腿。
裤腿拉到膝盖以上,原本白皙如玉的一双膝盖,此时青紫红肿,肿得跟馒头似的。
再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眼,极为渗人。
宋令仪疼得额头冒汗:“谢景川,你真是好手段。”
相府,宋令仪回去的第一时间,就晕倒在府门口,顿时,整个相府再次乱了起来,老夫人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去珍珠院,刚好碰到府医开方。
她连忙问:“我孙媳怎么样了?她身体可好,腹中的胎儿可好?”
“老夫人,少夫人身子不适且先放放,可少夫人身上有针刑一事,老夫人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