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夜半有人:可算找到你了
宋令仪这一路也的确疲累,珍珠院安顿好后,她拖着清洗过后的身子,躺于软床锦被之上,问着身边的丫鬟:“二爷可还在前厅忙着?”
绮红行礼:“二爷身为相爷,自是国事繁忙,当下又逢大爷身故,便是更忙了。”
“好,我知道了。”
宋令仪阖了眼,整整四个月的逃命追杀,她身体紧绷到极致。
打发了绮红出去,她打算小睡片刻,可这一睡就睡沉了,忽然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燃了烛,她茫然坐起,视线落到窗前一抹颀长的人影时,整个人猛的清醒。
“相爷,你怎么会在这里?相爷此时在我房内,怕是传出去,对相爷名声也不好。”
宋令仪快速说着。
她现在形像懒散,洗完澡吃了东西睡下,发是散开的,脸上也是不曾上妆的。
这个样子,衣衫不整,让她有些恼怒!
还是堂堂相爷呢,一点男女大防都不懂。
“哦!抱歉,下人来报说是你昏睡不醒,本相担心你就过来看看,并没有想打扰你。”
谢景川回身,那一双利眸,却是完完全全落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内,目中又有片刻的惊艳,转瞬又逝。
真是没想到,女骗子还有这样一份好颜色,沐浴之后的她,倒是比初见时的狼狈,明艳许多。
若是说灵堂的第一眼,她风尘仆仆满身灰尘,不入他眼,那此刻的她,便是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清新脱俗。
眼下,这初初睡醒的女子,两颊泛起浅浅红晕,又更是因为愤怒,而显灵动不少。
尤其那张能言善辩的小嘴,更是如同涂了胭脂一样的好看。
一头秀发如同夜色一般乌鸦鸦的垂落,比这暗夜还要更浓,衬得她小脸更为娇嫩。
眼底神色,也比白日更多了一丝慌乱,瞧着比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顺眼了不少。
或许,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相爷冒昧进屋,便是坏了规矩。如若无事的话,相爷还请离去吧!”
宋令仪有些着恼,她没想到一睡就这么久,肚子也饿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绮红。”
她出声唤着,但凡多个人,她也不至于太紧张:对于谢景川,她必须警惕。
谢景川却笑了出声,“你在怕我?”
他迈步上前,走到床侧,忽的伸手捏向她瘦弱到几乎能看到血管的下巴,拇指在其上轻轻摩挲,眼底玩味之色甚浓:“没想到,你洗干净后,竟还是个绝色美人儿,我兄长,真是有福气。”
居然,还是个登徒子?
近在咫尺的男子,丰神俊郎,天之骄子,甚至年纪轻轻就已经高居丞相之位。
却没想到,私下里竟是个会对自己亲嫂子动手动脚的畜生玩意!
啪!
“放肆!我是你长嫂,俗语说长嫂如母,你敢对我如此不敬,你就不怕天雷打劈吗?”
一时没忍住,宋令仪动了手,谢景川没想到她性子居然还有点烈,竟也没躲开。
这一耳光切切实实落到脸上,谢景川偏了头,眼底的玩味一瞬间变得冷沉。
他出手,捏着眼前女人的脖子,渐渐往上提:“宋令仪,敢打本相的人,你是第一个!”
死亡的感觉瞬息而至,男人手指修长,但极有力量,隐隐还能感觉到他指间粗糙的老茧,蹭着她的皮肤刮得生疼。
可这些,都及不上呼吸被人为断绝的窒息感,她张着嘴,用力挣扎着:“放,放手......”
男人脸上指印明显,眼底压着沉怒的火焰。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转而又想到祖母,他渐渐停了手。
一把将她扔开:“宋令仪,你最好安份点!”
拂袖而出。
绮红从门外冲进来,大惊:“少夫人,您这脖子怎么了?婢子这就去禀告老夫人。”
“别去。”
宋令仪咳嗽两声,声音沙哑的连忙唤住她,“祖母已经休息了,别让她劳累......绮红,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还有,我饿了,帮我拿些吃的过来。”
“可是少夫人,您这伤,看起来好吓人......”
绮红吓坏了,老夫人让她伺候少夫人,没料到二爷会突然闯进来,且不许她出声......但没料到,二爷竟会对少夫人动手。
“没事,明日就会好,绮红,去帮我拿饭。”
宋令仪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复仇之路,是用鲜血铺就的。
她绝不能乱。
她也更不能第一步就折在谢景川手中。
她要借谢府的势,一步一步踏着荆棘走出去,要为全族的人,讨一个公道!
“相爷,您这脸是?”
林风震惊看着,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这世上还有谁,敢打相爷的脸?
老夫人是敢,但老夫人从来舍不得。
那剩下的......
“少问!”
谢景川沉眸进去,对镜看着自己脸上的掌印,眼底氤氲着沉沉暗色,“可查到了什么?”
林风赶紧上前,递了一份情报过来:“查到了一些,但不全面。”
“接着查。”
“是!”
谢景川摆摆手,林风退下去,谢景川忽然开口,“明日安排一下,既是兄长未亡人,就让你哭灵吧!好歹夫妻一场,也自要全了他们之间的情份。”
林风一愣,连忙应是。
房里没了人,谢景川在灯烛之下,缓缓展开那份小小的纸条,看完后,唇间一声冷笑,纸条放在烛上烧了。
“相爷,属下去找了药膏过来,您还是擦一下吧。明天大爷下葬,您还要扶灵。这脸上有伤,着实也不体面。”
林风进门,拿了太医院的药膏送过来,谢景川嗯了声,指节在桌上轻敲,“四个月前,兄长身亡,是被軍中叛将出卖所致。本相记得,那名出卖兄长的叛将,是姓顾?”
“是。”
“淮城顾氏,一夜之间被抄族,也是这个顾?”
“是。”
谢景川点点头,视线透过大开的窗子,看向天外星辰:“查顾氏,本相不信,偌大一个家族,就没有一个逃子。”
白日睡得久了,晚上就总是惊醒。
宋令仪第三次惊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快亮了,她看着一道漆黑的身影站在她的床头,似乎正要对她动手。
一身冷汗猛的窜出,她张口惊呼:“来......”人!
刚刚开口,一只大手捂上她的嘴巴,来人低声说着:“**,可算找到你了......顾府被抄家,只小的一人逃了出来。**,小的是顾副将贴身侍从,**应该记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