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假冒寡嫂,入相府!
“相爷,妾身是你兄长的未亡人,妾身肚子里怀的,也是你兄长的种。”
“若是相爷不肯认下妾身,妾身无路可去,就只能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死了!”
宋令仪身姿娇弱,低眸垂泪的跪在宾客满堂的灵堂之上,低低压抑的泣诉声中,还有着努力隐忍的哀戚与痛意。
似乎相府如果真的不认她们母子,她也真的活不下去了。
谢景川阴沉着脸色,目光中戾气涌动。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女骗子,想要杀人的心都有。
但是,不能。
眼下‘兄长’刚死,灵堂还在,若他真当众把这个该死的女骗子拉出去打死,怕是在场的所有官员,都要去皇上面前告他一状了!
“你说,你是本相兄长的未亡人,那也便是本相的嫂嫂了。可本相怎么从来不知,我兄长在外面竟还养了外室?”
冷静一下,谢景川淡声说着,语气不急不缓,却如一把尖刀,瞬间刺向她,似要将她剖胸剖腹的看个干净。
该死的女骗子,看他不当众揭穿她的恶毒心思,再将她打出相府!
胆敢诬蔑“兄长”的身后名,她该死至极!
宋令仪心头一顿,心道谢景川果然不愧是大衍朝最年轻的相爷,想要骗过他,怕是不那么容易。
“相爷是非要逼死妾身吗?若妾身不是夫君的未亡人,妾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又怎敢来相府,招惹这杀身之祸?”
宋令仪哭得眼泪汪汪,不能自已:“相爷请看,这是夫君赠于妾身的定情信物,若是相爷不信,只管拿去验证。”
一枚精致的小巧金牌托在宋令仪略显污浊的掌心之中,格外令人瞩目,谢景川目光骤然一顿,抬手将令牌拿过,捏在掌心,“果然是个女骗子!这枚金牌我兄长早些年便已经遗失,如何又会在你手中?不会是你偷的吧!”
“不......这,这怎么可能会是妾身偷的?”
宋令仪呆了一呆,又悲愤大叫,“妾身知道了,相爷之所以不肯承认,是因为相爷自始至终都认为妾身是在行骗,既如此,妾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妾身还不如死了算了,也省得相爷以为妾身要与他争家产。”
一脸悲愤哭完,宋令仪哽咽到无法呼吸,她转身便冲着灵前的供桌重重撞去:“夫君啊,都是妾身不好,要不是妾身无能,也不至于连个遗腹子都给你留不下......既如此,妾身还不如早早随你去了,也好过孤儿寡母的留在这世间,被人欺负。夫君,你等等妾身......”
哭泣之间,直接把谢景川架在火上烤,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他堂堂谢相心思龌龊,为了家产,竟连寡嫂都要逼死。
眼下,也是真的要当场殉情而去。
谢景川脸色铁青,根本没想拉她,这女骗子胡说八道毁他清誉撞死拉倒!
满堂宾客却吓得大叫:“谢相,不可!”
谢景川不得不闪身过去,宋令仪是使了劲撞的,一头狠狠撞在胸前,谢景川眼前一黑,咬牙扶起。
灵堂一阵兵荒马乱,回神过后的下人丫环纷纷忙活起来,有喊太医的,有赶紧去后院喊老夫人的......管家见情况不好,迅速安排各位官员离去。
转眼,府门关闭,灵堂落针可闻。
灵前香烛偶尔“啪”的爆个灯花,惊得躺在地上装死的女人身子又一个激灵。
谢景川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刀!
堂前搬了太师椅,谢景川落座。
他身上素服,白得如雪,清冷如松。
可他看向宋令仪的目光,却是几乎能把她碎尸万段:该死的女骗子,劲还挺大,撞得他胸口挺疼。
“说,你到底什么人,又是受了何人指使,竟敢在本相兄长的灵堂之上,大放厥词!若是依然咬死不说,本相不介意对你动刑!”
谢景川沉沉开口,似是早就看穿了宋令仪的把戏!
若不是因为怕脏了“兄长”的灵堂,他现在就让她血溅当场。
“相爷你这又是何必?妾身冤枉啊!夫君才刚刚过世,相爷就要对妾身如此寡情薄义,连妾身这样一个未亡人都容不下,若是夫君泉下有知,怕是也会寒了心的。”
宋令仪缓缓起身红着眼圈说:地上凉,躺不住了。
起身后,拉了蒲团坐下,巴掌大的小脸,不施粉黛,但也格外的耐看。
一身素布衣裳,上面还打着补丁,看着风尘仆仆,应该是匆匆赶来的。
看表象不像骗子,但实打实就是个女骗子!
“嗷,我那可怜的乖孙媳妇啊,听说你怀了大郎的孩子......呜呜呜,孩子你受苦了,你快来给祖母看看。大郎刚刚过世,祖母眼睛都要哭瞎了啊!”
堂外忽然一声哭,老夫人拄着拐杖,在身边两个嬷嬷的搀扶之下,小脚如飞,又跌跌撞撞的冲进灵堂。
宋令仪心下一松:救星来了。
“祖母......呜呜呜,夫君在世的时候说了,祖母是对他最好的人了。祖母,孙媳见了您,就是见了最亲的亲人。祖母,您可要为孙媳做主啊。相爷他要打杀孙媳,孙媳好怕。但凡孙媳只是孤身一人,便是追着大郎去了也可,然孙媳实在是舍不下腹中孩子......祖母啊,呜呜呜,大郎命苦,孙媳也苦啊!”
宋令仪扑过去,抱着老夫人哭。
她是真的哭,不是假的哭。
就在四个月前,她全家上下满门抄斩,如果不是她打小随了母姓,不在族谱之上,她现在也早就死了!
而自打那日全家被抄斩之后,她便如同惊弓之鸟,不知该去哪儿申冤......身为女儿,她坚信父亲是清白的,绝对没有通敌叛国,可对方证据确凿,想要**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她左逃右躲之下,终于辗转来到京城,又听说谢相权势滔天,是皇帝跟前大红人,她便想冒险一试,不管以什么身份,先行入相府,再借由相爷之手,帮父亲**!
可这谢景川不好糊弄,眼看要逼得她没办法了,老夫人出现了......宋令仪想起全家都死得惨,自然是哭得悲从中来,一度哭得昏厥了过去。
真情实意流露,也更是悲痛欲绝,闻者落泪。
“哎呀,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就哭成这样了。二郎,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大嫂这个样子,你还要在家里办案审她吗?赶紧去请太医,一定要救活这个好孩子!”
老夫人眼圈也红了,一脸心疼的说,又转身冲着谢景川骂得中气十足。
谢景川:......
好一个女骗子,好精湛的演技,哭起来的时候,还跟真事似的。
本不想去喊太医,但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时,目光微顿:“来人,拿本相手令,马上去请太医!”
等太医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女骗子又该怎么说!
翠微院,老夫人亲自坐在榻前守着她,那温热的掌心带着源源不断的力量,终于将昏过去的宋令仪唤了回来。
“祖母......”
睁眼的一瞬间,宋令仪想到刚刚的事,顿时又红了眼圈。
老夫人连忙拍着手哄:“乖孩子啊,你现在已经回来了,就没事啊。二郎要是再凶你,祖母给你作主。可怜见的,怀了孩子还要长途跋涉,瞧瞧你这瘦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孙媳不苦,只要能带着大郎的孩子,回来再见祖母一眼,孙媳就是现在死了也甘心。”
宋令仪张口就来,泪水再度落下,谢景川双手抱胸站在门边,目光晦暗,音色极冷,“那现在也见了,可以去死了。”
宋令仪一噎,还没等她再出声,老夫人转头骂他:“臭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别以为你当了相爷,你就厉害了,我告诉你,我还活着呢,不许你欺负你嫂嫂。还有,我听说金牌都是真的,那此事还能有假?难道真有好人家的姑娘还希望上赶着嫁一个死人不成?!那是要守一辈子的苦事!说你呢,还愣着干什么?去催太医啊,看太医来了没有!”
太医?
宋令仪心下一颤,眸光低垂:她根本没有怀孕,太医若是前来,她瞒不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