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喆涛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可那双曾对她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万年寒冰,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走到近前,对着谢杳杳微微颔首,语气是沈明暖从未听过的温和:“杳杳,处理这等污秽之事,莫要脏了你的手。”
沈明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裴喆涛......”
她颤声唤他,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裴喆涛终于垂眸。
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沈明暖的肩头。
这一脚力道极大。
沈明暖被踹得翻滚出去。
肩胛骨传来钻心的疼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贱人!”
裴喆涛的声音冰冷刺骨,“不知廉耻,与人私通,身子早已肮脏不堪,还有何颜面唤本王名讳?”
“妄为人妻,更不配为人母。”
他的话,将沈明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更大了,唾骂声不绝于耳。
沈明暖趴在地上,咳着血,却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她抬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裴喆涛:“裴喆涛......你可以污蔑我,可以杀了我!”
“但淮儿呢?我们的淮儿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他手把手教他写字、骑射,寄予厚望的长子啊!
裴喆涛眉头微蹙,似乎极为不耐,“裴展淮冲撞贵人,已被净身,送入宫中侍奉了。”
净身......送入宫中......
沈明暖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聪慧俊秀、曾意气风发地说要成为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男子的淮儿......
被净了身......成了太监......
所有的支撑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长子残废,次子夭折,幼子失踪,女儿痴傻......
如今,连她最后一点念想。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子,竟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推入这等深渊......
恨?怨?悔?
她眼前猛地一黑,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沈明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明暖像一块破布般被拖回摄政王府,扔进了柴房。
淮儿被净身了......
裴喆涛冰冷厌恶的眼神......
谢杳杳伪善怜悯的笑意......
百姓们的唾骂......一幕幕在她眼前循环往复,堪比凌迟。
她蜷缩在柴草上,恨意在胸腔里疯狂滋长。
整整三日,无人送来一滴水,一粒米。
她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仿佛能听到孩子们在唤她“娘亲”。
能看到昔日裴喆涛温柔缱绻的眉眼。
这一切又迅速被现实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