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铺子是用我陪嫁的钱租的，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看着孟长庚抓着我的那只手，手腕上已经浮现出几道红印。

孟长庚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甩手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在收银台的尖角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直不起腰。

“你的名字怎么了？结了婚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孟长庚理了理衣领，转头对沈巧巧露出讨好的笑。

“巧巧，别生气，在家我说了算，她翻不了天。”

就在这时，店门口围过来几个街坊。

对门开五金店的左言川老汉，还有隔壁水果摊的段云容大姐。

段云容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挑好的烂果子，站在门口往里看。

“素禾，怎么吵起来了？今天不是复工第一天吗？”

她话音刚落，沈巧巧立刻吸了吸鼻子，眼圈一红，转身面向门口的街坊们。

“段大姐，左叔，你们来评评理。”

沈巧巧拿起桌上那张A4纸，展示给众人看。

“我考上咱们街道办的公务员了，下个月政审，想请周姐帮我写份表现证明。”

“结果周姐因为上次店里停业的事怀恨在心，非说要在政审的时候毁了我。”

左言川摇着蒲扇走进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素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巧巧这孩子多不容易啊。”

“她爸腿脚不好，她一个姑娘家苦读了三年才考上，你这不是断人前程吗？”

我扶着腰慢慢站直，看着左言川。

“左叔，上次店里停业，就是她实名举报的，那瓶酱油只过期了一天，还没拆封。”

段云容切了一声，把烂果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过期一天那也是过期啊，素禾，这就是你理亏了。”

“做餐饮的，食品安全大于天，人家巧巧不包庇你，那是人家三观正。”

“你要是因为这个就去政审领导面前嚼舌根，那心眼也太小了，以后这条街谁还敢吃你的粉？”

我看着段云容。

上个月她家水果摊卖变质的切盒哈密瓜，吃坏了一个小孩的肚子，家长找上门来闹。

还是我出去帮她圆场，赔了人家两碗牛肉粉，才把事情压下去。

当时她拉着我的手说，做小买卖谁还没个疏忽的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

“段姐，你上次卖坏哈密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段云容脸色一变，嗓门立刻大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哈密瓜新鲜着呢！你自己店里被封了半个月，现在想拉我下水是不是？”

她往前走了两步，唾沫横飞。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周素禾自己卖过期劣质产品被查了，现在怀恨在心，不仅要毁了咱们街飞出去的金凤凰，还要污蔑老街坊！”

“这种黑心烂肺的人开的店，谁吃谁倒霉！”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沈巧巧站在人群中间，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大家别怪周姐，她也是因为亏了钱心里不痛快。”

“虽然她以前总是把别人吃剩的粉留给我，害我得了慢性胃炎，但我还是念着她一点好。”

“如果周姐实在不愿意帮我作证，那就算了，大不了我这个公务员不当了，去给周姐端一辈子盘子赔罪。”

这番话说完，左言川直接用蒲扇指着我的脸。

“周素禾，你听听！人家巧巧多大度！你再看看你，简直是个毒妇！”

“你以前给人家吃剩饭就算了，现在还想逼死人家？你要是敢在政审的时候乱说话，我们全街的商户联名去举报你，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店！”

孟长庚更是直接走到沈巧巧身边，拍着胸脯保证。

“左叔，段姐，你们放心，有我在，绝对不让她胡来。”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听见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赶紧给巧巧认个错，把稿子收好！”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

三年来，沈巧巧每天晚上坐在那个角落里，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连打三个饱嗝。

左言川来借扳手，从来不还。

段云容每天把烂果子扔进我店门口的垃圾桶，招来一堆苍蝇，都是我替她清理。

而我的丈夫，正站在背刺我的女人身边，逼我咽下打落牙齿的血。

“我没错，我也不会背那篇稿子。”

我扶着隐隐作痛的后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

“政审那天，考察组问我什么，我就按事实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