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小言,在旧城区的小巷里住了五年,终于被亲生父母找到了。明亮宽敞的客厅里,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亲妈林婉蹲下身,眼眶微红地摸着我的脸。“小言,
妈妈已经把明轩当成亲生儿子了,所以我们决定让他也留下,你不会介意吧?
”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当然不介意呀。其实我也好舍不得养父母,
可以让他们一起住在这里吗?”1.就这样,
我的养父母——也就是假少爷赵明轩的亲爸亲妈,住进了这栋带花园的大别墅里。
两个从来没正经工作过的大人,从破旧的老居民楼搬进全市最贵的别墅区,
高兴得简直要飘起来。他们还觉得这都是托了亲生儿子的福。“我们明轩天生就是富贵命,
爸爸妈妈真是跟着享福了。”“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生的。”两个人沾沾自喜的时候,
完全没注意到赵明轩难堪又苍白的脸色。他现在只是个冒牌小少爷,本来在家里地位就尴尬,
现在又多了两个咋咋呼呼的亲生父母整天在身边转悠。估计心里已经有一万只羊驼在奔跑。
“爸爸,妈妈,你们先吃点东西吧。”我乖巧地端了两碗冰糖燕窝递给他们。
赵大勇和王春花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瞬间冷了不少,但碍于我现在的身份,
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勉强对我说了声“谢谢”。他们明明知道是我提议让他们留下来的,
却还是对我冷眼相待,没给过半分好脸色。也正常。毕竟这五年,我在他们家当小佣人,
过得还不如邻居家养的宠物狗。试想一下,本来是家里呼来喝去的小可怜,
突然变成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还随时可能威胁他们亲生儿子的地位。他们能对我有好脸色吗?
瞥见我亲生父母微微蹙起的眉头,赵明轩压下表情,小声说:“吃饭不要说话,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麻烦你们别再说了。”赵大勇和王春花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赶紧闭上嘴,低头喝燕窝。吸溜吸溜的声音让餐桌上的人都皱起眉。
富豪老爸陆振华首先放下筷子,温和但疏离地说:“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接着是我那优雅温柔的亲妈。“我也差不多了,慢用。”赵大勇和王春花嘴都来不及擦,
慌忙回应:“好好好。”赵明轩的脸更白了,握着儿童餐具的手指微微发白。眼睫低垂,
看不清眼神。陆子航——也就是我亲哥,此刻正朝我看过来。眉头微皱,
一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不高兴和埋怨。不用说,肯定在怪我为什么让这两个人留在他家,
害得全家吃饭都不安宁。我没把他的不满放在心上,自顾自继续小口吃饭。不让他们留下来,
怎么让赵明轩难堪?怎么让他渐渐暴露真面目?
怎么让我的亲生父母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呢?2.晚上。妈妈林婉轻轻敲响我的房门。
她今年三十出头,保养得当,看起来就像二十多岁。一开始,妈妈只是问我住得习惯不习惯,
有没有哪里不适应。很快进入正题。“小言,你养父母在我们家也住了一个月了,
妈妈觉得他们跟我们的生活节奏不太一样,你看,要不要让他们先回老家呢?
”赵大勇和王春花一辈子没干过正经工作,好吃懒做,还爱慕虚荣。我早猜到,不出一个月,
陆家人就会受不了这两个懒人。不过,能跟陆家扯上关系,是他们祖坟冒青烟才撞上的好事,
怎么可能轻易放手。要赶他们走,对方势必会拿自己儿子赵明轩当筹码,
那就要看我亲爸妈舍不舍得了。我仰起脸,乖乖点头。“虽然我也舍不得他们,
但一直住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那就让他们回去吧。”3.第二天,
听到管家陈叔委婉地提出让两人回老家,赵大勇和王春花脸色大变。
这奢华安逸的豪门生活才享受一个月,就要被剥夺,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不行!
亲儿子还在这儿,我们哪儿也不去!”“就是,可怜我们明轩从小没在亲爸妈身边长大,
现在好不容易团聚,你怎么能赶我们走?”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谁不知道他们不愿走的真正原因。陈叔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旁边几个佣人脸上也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大家若有若无地朝赵明轩望过去。
也不知道这位昔日娇生惯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此刻是什么心情。
毕竟他的真实身份,陆家上上下下早就心知肚明。“你们先回老家吧,有空我会去看你们的。
”赵明轩穿着定制的小西装,努力保持镇定。大概是不想在佣人面前丢脸。
对面两人都愣住了,许是没料到亲生儿子会这么说。王春花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明轩,妈妈舍不得你,妈妈不想走,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对,
除非你跟我们一起走。”赵大勇说得斩钉截铁。他倒不傻,知道陆家夫妻舍不得赵明轩,
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保住荣华富贵。赵明轩嘴唇抿得发白,小脸紧绷。
估计快被这对蠢父母逼疯了。从未养育过他一天,一出现就死死抓住他这根稻草,
我不信赵明轩对亲爹妈能有几分真感情。此刻他还没意识到,
自己眼中对亲生父母的那份嫌弃已经十分明显。4.听到赵大勇和王春花要带赵明轩回老家,
妈妈林婉犹豫了。毕竟是多年的母子情,加上赵明轩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妈妈,
我不想离开你和爸爸,在我心里,只有你们和哥哥才是我的亲人,让我留在这个家好不好?
”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让妈妈红了眼眶,她紧紧抱住他。“放心,妈妈不会让你走的,
明轩永远是妈妈的好孩子。”我轻轻掩上房门,没有打扰他们母子的温情时刻。没过一会儿,
赵明轩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走廊上的我,他眼神警惕:“妈妈睡了,现在不想被打扰。
”我笑了笑。“是吗,我没什么事。”他松了口气。
我接着又说:“其实我觉得养父母住在这儿名不正言不顺,不如让他们做点事吧。
养父会开车,养母能帮忙打扫,至少不会被人说闲话,对不对?”赵明轩表情一僵,
错愕地瞪着我。想来已经听懂了我的意思。亲爹妈在自家当司机和保姆,
那个被说闲话的人绝对不会是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故作不解:“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们住下来?”赵明轩的语气带着怒意,显然已经不爽很久了。
“当然是舍不得。你刚才在妈妈面前哭得那么伤心,不也是舍不得和父母分开吗?
”我的话让他小脸冷了几分,神情也倨傲起来。与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妈妈永远不会让我离开这个家的。”他的语气很笃定,隐隐带着挑衅。我朝他微微一笑。
“是吗,那再好不过。”5.听到我建议他们在这个家做点事,王春花立刻跳起来。“什么?
让我在这儿当保姆?你疯了吧!”“阿姨,我只是建议,毕竟您和叔叔每天白住在这儿,
也说不过去。”“什么白住?陆小言,你是不是忘了谁把你养大的?
更何况我亲儿子还在这儿呢!让我当保姆,没门!”王春花骂骂咧咧,一顿输出。
我倒也不恼,本来就没指望他们答应,那天不过是想**赵明轩罢了。如果他们真答应了,
我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既然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王春花听到我这么说,脸上的怒意才渐渐消下去。6.很快,
就到了我和赵明轩的五岁生日。陆家决定在别墅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向所有人宣布我的身份,同时正式收赵明轩为养子。赵大勇和王春花喜不自胜,
亲生儿子被陆氏集团董事长收为养子,代表他们一只脚跨进了财富大门。叫他们如何不喜。
派对那天,别墅停车场豪车云集。据说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更衣室里,
我和赵明轩同时试穿小礼服。我穿上了人生中第一套奢侈品童装,第一次戴上精致的小领结,
看着镜子里那个表情有些淡漠的男孩,一时间竟觉得陌生。妈妈在帮我整理衣领时,
无意间看到我手腕上两条淡淡的旧疤,语气诧异:“小言,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赵明轩和王春花闻声望过来。王春花脸色一变,显得很紧张。我弯了弯唇角。
看来她还没忘。大概三岁那年,赵大勇和王春花打牌回家,两人脸色铁青,应该是输了不少。
熟知他们脾气的我大气不敢出,默默在厨房小板凳上剥豆子,祈祷他们别突然爆发。
然而祈祷无效。因为豆子剥得慢了些,王春花一个巴掌把我从小板凳上扇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剥个豆子都磨蹭!”我瑟瑟发抖地爬起来,小声啜泣。“对不起,妈妈,
我会快点的……”对方根本不听,又是一脚踹过来。“哭什么哭,丧气!”赵大勇像个凶神,
突然起身,拿起旁边的扫帚就往我身上打。扫帚柄是竹制的,有一处裂了,露出尖锐的毛刺。
我害怕打到头,下意识伸手去挡。竹刺划过我的手腕,留下两道血痕。
“小时候不小心划到的。”我云淡风轻地跟妈妈解释。王春花松了口气,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我甚至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接着她就围着她的宝贝儿子左看右看。
赵明轩的礼服是白色小西装,配金色小领结。他皮肤白皙,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
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护长大的。像个小王子。妈妈难过地看着我,眼圈微红。“小言,
你受苦了。”是啊,我的确受苦了。如果我跟她说,我小时候过得很惨,
几乎每天都会被王春花和赵大勇打骂,挨过的打比赵明轩吃过的进口零食都多。
她能割断与赵明轩的母子情分,把他送走吗?应该不会。妈妈也许会替他解释,
“明轩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原谅他吗?”毕竟她当了赵明轩五年的妈妈。
而成为我的妈妈,才刚刚一个月。7.宴会还没开始,我已经觉得有点无聊了。
主要是因为我一个人也不认识。而赵明轩则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和一帮小朋友在游戏房玩得开心,陆子航也在。看得出来,他们有很多共同的朋友。
一旁的矮桌上摆满了包装精美的生日礼物。不知道是谁说了个笑话,孩子们笑成一团。
被围在中间的赵明轩捂着嘴笑,得意地朝我看过来。
那眼神明晃晃告诉我:就算他是个假少爷,也比我这个真少爷风光。“子航,你的礼物呢?
”“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谁不知道你最疼弟弟。”……在一片欢笑声中,
陆子航从盒子里拿出一辆**版遥控跑车。有孩子惊呼:“哇!这款超难买的!
陆子航你真厉害!”“要不怎么说是宠弟狂魔呢。”“下辈子我也要当你弟弟。
”“想得美啦。”赵明轩小脸上漾着幸福,他接过礼物,声音甜糯:“谢谢哥哥,
还是哥哥最好了。”陆子航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小傻瓜。”真是一幅兄弟情深的好画面。
8.一个穿着蓝色小裙子的女孩走到我面前,好奇地打量我。“你就是林阿姨的亲生儿子?
”我没否认,点点头:“嗯。”她感叹:“果然和林阿姨长得挺像的。
”我和妈妈确实有几分相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礼貌地再点点头。“谢谢。”“话说,
你比赵明轩好看多啦。”女孩自来熟地站到我身边,大方地说。我姑且当她是夸奖,
又回了一句:“是吗,谢谢。”“陆子航是不是傻,把亲弟弟晾在这儿,假弟弟却宠上天。
”女孩撇撇嘴,不屑之情溢于言表。我奇怪地看向她。难不成她和陆子航他们有过节?
“怎么,我说得不对?”我想了想。“这是他的自由,想对谁好就对谁好,不用顾忌别人。
”女孩表情探究,语气质疑:“难道你就不生气?不觉得这对你很不公平吗?
”我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小口。“当然生气。我恨不得时间回到五年前,
被抱错的人是陆子航,让他在那个糟糕的家庭长大,父母天天打牌喝酒,两天揍他一顿,
幼儿园都不让好好上……”话说到这里,我突然刹住。安静下来,没再开口。
女孩愣愣看着我,半张着嘴,像是被我的话震撼到。半晌,
她才小声说:“那个……对不起啊。”奇怪。从我回到陆家那天起,
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我说过对不起。第一个跟我说对不起的,居然是个陌生小女孩。
我收起情绪,朝她笑笑。“为什么要道歉,跟你没关系。”时间快到六点,
宴会即将正式开始。我和女孩道别,来到一楼,开始寻找赵大勇的身影。找了好一会儿,
果然在地下室的影音厅发现了他。“叔叔,你怎么在这儿?”我假装惊讶地问他。
赵大勇看见我,神情有些意外,也不大自然。“你阿姨怕我喝酒闹事,让我待在这儿别出去。
”王春花想得还挺周到。赵大勇酗酒成瘾,一喝醉就发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
她当然不想这个酒鬼出状况。“阿姨怎么能这样,就算不让你出去,也得给你拿点吃的吧。
”我故作不满。对方眼睛一亮,露出讨好又贪婪的笑容。“小言,还是你对叔叔好。
要不你去拿点吃的下来?我晚饭都没吃呢。”“行,你想吃什么?”“都行,有肉就行。
对了,能不能……帮叔叔拿一小杯酒?就一小杯。”我摆出为难的表情。“阿姨会骂我吧?
”对方信誓旦旦,语气却掩盖不住贪婪。“不会的,叔叔就喝一杯,一杯而已。
”我来到酒窖,找出两瓶红酒,又去厨房装了一大盘烤肉和点心,端着托盘来到地下室。
赵大勇眼睛都直了,很快开始狼吞虎咽。9.回到二楼,在走廊上和陆子航撞个正着。
看来他和赵明轩秀完兄弟情深了。我也懒得客套,准备掉头就走。“赵小言。”他叫住我。
爸妈都已经把我的姓氏改过来了,他还叫我赵小言。我淡定地转过身。“什么事?
”“从今天起,明轩就是我们的亲弟弟了,我希望你能对他好点。”他是不是有毛病?
“你对他好我不反对,但我要怎么对他,是我的事。”陆子航眉头紧蹙,小脸写满不悦。
“你非要这样?”“我怎么样了?”“你人生出意外,根本不关明轩的事。这么针对他,
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盯着他,本来平静的心突然烦躁。“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我真希望你以后亲儿子也能被人抱错,最好是抱到穷乡僻壤饭都吃不饱的地方,
五年后再给你换回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陆子航一怔,眼睛里明显有了怒火。
“你这话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再说一遍?”“说你大爷,走开。
”陆子航抿着唇,气得小脸通红。这种大少爷长到这么大,估计还没被人这么顶撞过。
正好让他体验一下。“哥哥,你们在说什么?”赵明轩诧异地走过来,目光往我这边瞟了瞟。
“在说因果报应。”我冷冷扯了下嘴角,随即离开。16.我拿着儿童手表,
没理会他们疑惑的眼神,转身朝后花园的花房走去。花房的门虚掩着,
母亲林婉正在里面修剪一盆兰花。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是我,
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小言?怎么到这儿来了?”“妈妈,”我走到她身边,
把手表递过去,“有段录音,我觉得您应该听一下。”母亲略显疑惑地接过手表,
按下了播放键。陆子航清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也许是你没那个福气,
早点生活在这个家里吧。”】空气骤然安静。母亲修剪兰花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放下小剪刀,脸上温柔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那短短一句话,又听了一遍。“这是子航对你说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我点点头,垂下眼睛,
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被哥哥的话伤到”的黯然。母亲深吸一口气,牵起我的手。
“跟妈妈来。”我们回到客厅时,陆子航和赵明轩还站在楼梯口附近,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
看到母亲拉着我走过来,陆子航立刻站直身体,表情有点不自然。
赵明轩则下意识往陆子航身后缩了缩。母亲在林婉在沙发上坐下,将我揽在身边,
目光平静地看向大儿子。“子航,过来。”陆子航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刚才,
你对小言说了什么?”母亲开门见山。陆子航脸色微变,瞥了我一眼,
嘴硬道:“我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母亲将我的儿童手表放在茶几上,
“需要我再放一遍给你听吗?”陆子航的脸“唰”一下红了,是那种被戳穿后的窘迫和羞恼。
他瞪向我,眼神里带着指控——你居然录音?!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子航,
”母亲的声音加重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小言是你的亲弟弟?”陆子航梗着脖子,
不吭声。“回答我。”“……说过。”“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那个福气’?”母亲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小言活该在赵家受苦五年?
还是你觉得,他被抱错是他自己的错?”“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子航辩解,
但明显底气不足。“那你是什么意思?”母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个子高,
此刻带着压迫感,“陆子航,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纵容到你连最基本的同理心和亲情都没有了?”“小言这五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就算没亲眼见过,难道想象不到吗?而那个占了他位置、享受了本属于他一切的人,
”母亲的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赵明轩,“和他的亲生父母,
至今没有对小言有过半分真正的愧疚,反而处处算计,恨不得把小言重新踩下去!
”“你作为哥哥,非但不保护自己的亲弟弟,反而和外人站在一起,用最伤人的话去刺他。
陆子航,你太让我失望了。”陆子航被母亲说得眼眶发红,既有不服,也有一丝慌乱。
他大概从未被母亲如此严厉地训斥过。“妈妈,
哥哥不是故意的……”赵明轩细弱的声音响起,他走上前,试图去拉母亲的手。
母亲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明轩僵在原地,小脸瞬间血色尽失。
母亲没有看他,而是继续对陆子航道:“从今天起,你的零用钱减半。放学后直接回家。
还有,下个月的国际少儿科技营,你不用去了,名额给小言。”“妈!”陆子航震惊地抬头。
那个科技营他期待了很久,是顶尖的儿童科创项目。“这是对你口不择言的惩罚。
”母亲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再对小言说一句类似的话,后果会更严重。听明白了吗?
”陆子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跑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母亲,以及呆立着的赵明轩。母亲这才将目光落到赵明轩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赵明轩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明轩,”母亲开口,“你也听到了。
以后,子航不会私下再见你。你既然选择回到这个家,就安安分分做你的养子。该给你的,
陆家不会少,但不该你想的,别多想。”“尤其是,别再试图挑拨子航和小言的关系。
”母亲的声音冷了一度,“有些小聪明,用一次就够了。明白吗?
”赵明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几乎要把那昂贵的布料扯破。他低着头,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明、明白了,妈妈。”“回你自己房间去吧。”母亲淡淡地说。
赵明轩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客厅。母亲重新坐回我身边,
轻轻将我搂进怀里,叹了口气。“小言,对不起。是妈妈没教好哥哥,让你受委屈了。
”**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摇摇头。“哥哥只是……更喜欢明轩。”“那是他糊涂。
”母亲抚摸着我的头发,“你才是妈妈的宝贝。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
”“嗯。”我乖巧地应道。心里却清楚,陆子航的“惩罚”不会让他就此服气。而赵明轩,
在母亲这里碰了钉子,还失去了陆子航这个最强力的“盟友”,恐怕会更不安分。
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进入更有趣的阶段。我抬眼,望向赵明轩房间的方向。接下来,
你会怎么做呢,我亲爱的“弟弟”?17.九月初,芷兰国际幼儿园开学。
母亲将我转进了赵明轩所在的这所顶级私立幼儿园。名副其实的“小贵族”聚集地。
我在入园第一天,就看到了几张略微眼熟的小脸,都是生日宴会上见过的小客人。
那个叫陈美娜的、喜欢翻白眼的小姑娘也在。“美娜!”赵明轩主动跑过去打招呼,
却换来对方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陈美娜跟身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嘀咕了一句什么,
那女孩恍然大悟,看向赵明轩的眼神立刻多了点轻蔑和好奇。“她妈妈后来被抓起来了吗?
”“没有啦,看她可怜就算了。”“她爸爸好吓人哦。”“就是就是,
那天晚上我做噩梦了……”两个小女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语气里满是嫌弃。赵明轩的小脸瞬间涨红,嘴唇抿得死紧,攥着小书包带子站在原地,
像座僵硬的小雕像。原来小公主(王子)们的友谊小船,翻起来也是这么干脆利落。
我有点感慨。幸好我和赵明轩不在同一个班,不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确实影响心情。
刚在贴着我名字的“小海豚班”座位上坐下,
一个有点惊讶又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陆小言?”这地方还有认识我的人?一抬头,
居然是生日宴会上跟我聊过天、后来又在校门口见过一面的那个小女孩。缘分这东西,
真奇妙。看见她,我莫名觉得心情好了点。“咦,是你呀。”对方笑得眼睛弯弯,
大方地伸出手——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倒是很固定。“我叫舒筱。
”舒筱成了我在新幼儿园的同桌,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很快,
我就发现了她的与众不同。午餐时间,我俩一起去幼儿园的童话主题餐厅。我打好餐,
刚端起卡通餐盘,突然被人从旁边撞了一下,番茄意面的酱汁溅了几滴在我的浅蓝色园服上。
一回头,果然是陈美娜。她看见我,习惯性地翻了半个白眼,轻哼一声,
端着堆满食物的餐盘,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走了。我有点无语。回到座位上,
舒筱看着我的衣服:“怎么回事?”“没什么,被人撞了下,还被翻了白眼。
”她挑挑眉:“陈美娜?”“你怎么知道?”舒筱摇摇头,随即站起来,
径直朝后面几排餐桌走去。我愣了一下,赶紧跟过去。她该不会是要去帮我“理论”吧?
为了几滴酱汁?陈美娜正和几个小女孩边吃边说说笑笑。当舒筱走到她们桌前时,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停了,几个小女孩齐刷刷看向她。“谁干的?”舒筱双手抱在胸前,
抬着小下巴,像个骄傲又神气的小公主。几个女孩这才看到她身后的我,
以及我衣服上的污渍,面面相觑。陈美娜脸色一僵,手里的卡通叉子差点掉进餐盘。
而舒筱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她身上。“我、我不是故意的。”出乎我意料的是,
尽管看起来很不情愿,陈美娜解释得飞快,声音还有点虚。“所以呢?
”舒筱的表情依旧很“酷”。陈美娜沉默了几秒,小脸憋得有点红,最终还是低下头,
蚊子哼哼般地对我说:“……对不起。”我又一次感到错愕。实在没想到,
这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陈大**,居然会这么干脆地道歉。
这位舒筱小朋友……该不会是他们幼儿园的“小霸王”吧?风波平息后,我们坐回座位。
我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饭,终究没忍住好奇。“舒筱,
你爸爸……不会是我们幼儿园的园长吧?”“你怎么知道?”她眨了眨眼。“……我猜的?
”看我一脸震惊,她“噗嗤”一声笑出来。“骗你的啦!我爸爸是开画廊的,才不是园长。
”“那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有点怕你?”我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可能是因为我哥哥吧。
”舒筱舀了一勺布丁。我好像懂了。“你哥哥是小霸王?”舒筱摇摇头,
很认真地纠正:“不是,他是我们幼儿园大班的,嗯……所有比赛都是第一名。”哦,
原来是“全能小霸主”。直到下午放学,我才明白舒筱在幼儿园如此“豪横”的真正原因。
看着站在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穿着深蓝色幼儿园制服、眉眼俊秀得不像话的小男孩,
我一把拉住正要跑过去的舒筱。“他是你哥哥?”“对呀!”舒筱点头,随即朝那边挥手,
“哥哥!”艾玛,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我发誓,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男孩,
连动画片里都没见过。难怪舒筱能在幼儿园“横着走”,
合着全幼儿园的小姑娘(可能还有小男孩)都想当她哥哥的小尾巴。
直到她拉着我走到那个男孩面前。“哥哥,这是林阿姨的儿子陆小言,我跟你提过的。
”她又转向我,“小言,这是我哥哥,舒宸。”这么近距离看,简直挪不开眼。鼻梁挺直,
睫毛长得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能把幼儿园制服穿出这种清冷又好看感觉的,估计全网都找不到几个。真是……小仙童下凡。
“你好。”小男孩舒宸抬起眼眸看向我,那双眼睛漆黑清澈,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他也伸出手。他们家打招呼的仪式感真是根深蒂固。“你好,我叫陆小言。
”我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暖暖的,很干净。简单的认识后,
舒宸牵着舒筱准备上车。“小言,明天见哦!”舒筱愉快地跟我告别。她叫我“小言”,
就好像我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了。已经很久没有交过朋友的我,心里某个角落,
忽地软了一下。我也笑着朝她挥挥手:“明天见。”18.回到家里,
刚走上通往二楼的台阶,就隐约听到后院花园的秋千架那边有人在低声说话。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脚下不小心踢到一颗装饰用的小石子。
“咕噜噜——”赵明轩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看见我时,小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慌。
“你在跟谁说话?”我看着他藏在背后的儿童手表,问道。“没、没谁。”他很快镇定下来,
努力做出平常的样子,“我自己在玩。”他演技其实还不错,如果对手不是我的话。
如果赵明轩聪明一点,不作妖,在陆家安安静静待到上小学甚至出国,是没问题的。
大概率母亲还会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给他安排不错的未来。可惜,赵明轩骨子里就不安分。
就在昨天晚上,我还“不小心”听到他躲在游戏房里,
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跟陆子航的儿童手表通话,变着法儿暗示自己“零花钱不够用”,
“看中了新的乐高但不敢跟妈妈说”。要知道,即便他现在不是陆家亲生的,
每个月的零用钱也绝对远超普通家庭的孩子。一个五岁小孩,那么多零花钱还不够?
如果他拿那些钱去补贴赵大勇两口子,那他就蠢到家了。因为那两口子的胃口是无底洞,
搬座金山也填不满。不过,这些暂时都不关我的事。我转身准备离开。
“爸爸妈妈去参加慈善晚宴了,哥哥说晚上想在花园里弄个小烧烤,就我们几个小孩,
你来吗?”赵明轩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友好。他会这么好心?
“不……”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好啊。
”19.我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下楼,来到后院。烧烤架已经支起来了,
是那种迷你的儿童安全烤炉。旁边除了陆子航和赵明轩,还有三四个陌生的男孩,
看起来都比我们大一两岁,应该是陆子航在小学部认识的朋友。“咦,子航,这小孩是谁啊?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看起来有点淘气的男孩看见我,好奇地问。
陆子航正在笨手笨脚地往烤炉里放特制的安全炭,闻言抬起头。
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在他嘴角勾起。“哦,我们家新来的,算是我‘弟弟’吧。
”他刻意加重了“弟弟”两个字,语气古怪。那男孩挠挠头,显然没完全听懂,
但也没深究:“哦……你弟弟还挺秀气的嘛。”“哎呀,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小言。
”赵明轩假装嗔怪地瞪了陆子航一眼,像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我有种想学陈美娜翻白眼的冲动。想掉头就走,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就这样走,
他们不定背后怎么编排我呢。于是我大大方方地在旁边的户外小沙发上坐下,
拿出我的电子绘本,假装看了起来。陆子航烤好了几串迷你鸡肉肠和蘑菇,装进小盘子。
“虎子哥,小杰哥,凯凯哥,可以吃啦!”赵明轩热情地招呼那几个男孩,唯独没有叫我。
几个男孩一哄而上,讨论着谁烤的更好吃。似乎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赵明轩状似无意地朝我这边瞄了一眼,眉梢处那点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用这种幼稚园级别的方式来让我难堪,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趁他们吃得不亦乐乎,
我收起电子绘本,起身去了趟一楼的洗手间。那些人大概以为我生气走了,
等我慢悠悠晃回后院时,果然听到他们在兴致勃勃地“讨论”我。“子航,
你这‘新弟弟’看起来有点不爱说话啊。”“是哦,一点不像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小孩。
”一个男孩含糊地带过了“那种地方”。“感觉你们兄弟感情不太好啊?
”陆子航满是不屑的声音响起,带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刻薄:“这种弟弟谁爱要谁要去,
我才不稀罕。”“真的?那我可要了,嘿嘿,给我当个小跟班也不错嘛。”“喂,
那可是你亲弟!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明轩说,乡下关于他的闲话可多了,劝你离远点。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咚咚咚,像在敲小鼓。太阳穴也一突一突的。
手指尖有点发凉。真是不知死活啊,非要往我的枪口上撞。好啊,那就看看谁更难受。
20.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陆子航面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伸出脚,
用力踹了一下那个迷你烤炉的支架。烤炉本身不重,支架一歪,
整个炉子“哐当”一声侧翻在地,几块烧红的炭和一些半熟的烤串滚落出来,火星四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