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我的脸消失了。
换成一个穿白裙子的虚拟女主播。
圆眼睛,甜笑,声音干净。
“给大家介绍一下,公司新一代AI数字人主播——橙小悠。”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高承野继续说:“从下个月开始,主直播间进入数字人常态化运营阶段。姜颂转到后台内容岗,负责话术润色。”
我抬起头。
“我的主播岗取消?”
“岗位升级。”
“薪资呢?”
“后台内容岗,固定八千五。出镜提成取消。”
旁边的梁可差点站起来。
我没动。
“昨晚这场大促的奖金怎么算?”
高承野笑了下。
“按出镜执行奖励。”
我看着他:“不是主策划?”
“姜颂,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直播卖得好,是供应链、投放、品牌让利共同作用,不是靠你一个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他语气放轻,像是在教育我。
“公司要的是可复制系统,不是个人英雄。”
我问:“以后直播间转化异常,还算我的工作吗?”
高承野皱眉。
“你只负责润色文案,别越界。”
我点头。
“明白。”
散会后,技术组找我要过去三年的爆款稿。
我打开共享盘,把他们点名要的“标准版话术”发了过去。
那是高承野以前让人删过的版本。
短。
快。
卖点密。
没有用户质疑。
没有风险提醒。
也没有我每次成交前一定会说的那句——
“别急着买,先听我讲完适不适合你。”
技术组拿到资料,很满意。
梁可追到茶水间,气得眼圈都红了。
“他们靠你爆单,现在嫌你贵?”
我接了杯水。
“他说我只负责润色。”
“所以呢?”
我把水喝完。
“所以以后,我只润色。”
当天晚上,我把所有历史稿件的原始版本、修改记录、评论区截图、复盘表,全都导了出来。
六个文件夹。
三年。
一千多场直播。
我看着进度条跑完,拔下U盘。
电脑右下角,跳出技术组消息:
“姜颂姐,明天开始麻烦你协助训练橙小悠哈。”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第二天,AI项目组进驻公司,一群人浩浩荡荡,颇有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供应商派来的负责人头头姓罗,戴着黑框眼镜,一口一个“语料资产”“人格模型”“高效转化”。
十足的精英味儿。
高承野把我叫进小会议室。
“姜颂,你把过去卖爆的稿子整理成训练材料。重点提炼成交句,别放你那些拖节奏的东西。”
我问:“哪些算拖节奏?”
他翻开我的大促终稿,拿红笔划。
“比如这段。”
他念出来:“如果你现在正在泛红、刺痛、爆皮,我不建议今晚直接拍正装。”
红笔一划,刺啦——在我精心完成的稿件上落下一笔。
“删。”
又划一段。
“这句,‘我先说它不适合谁’,删。”
再划。
“还有这里,‘你可以先不买,听完再决定’。也删。”
罗工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数字人直播要效率,不能有太多情绪犹豫。用户停留很短,我们要提高信息密度。”
我看向他们,一字一句解释用意,
“用户不信你的时候,信息越密,她越觉得你在逼单。”
可高承野显然并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扬着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