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妈妈为了让我成为现实版的白雪公主,从出生起,就把我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直到我的皮肤比雪还白,她递给我一颗鲜红的毒苹果。可她不知道,常年不见阳光的我,
早已染上了吸血的嗜好。毒苹果下肚,我没死。只是……饿了。【第一章】妈妈有收藏癖。
她收藏一切和《白雪公主》有关的东西。
摆满七个小矮人玩偶的置物架、镶嵌宝石的魔镜、还有用金线绣着繁复花纹的公主裙。以及,
我。我是她最完美的藏品——一个活生生的,白雪公主。为了让我皮肤变得像雪一样白,
我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关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墙壁、天花板、床单、家具,目之所及,
皆是纯白。每日的食物,是牛奶、蛋白和磨成粉的白色药片。妈妈说,我是最高贵的公主,
不能被肮脏的阳光玷污。她会提着一盏昏黄的复古马灯,每天准时下来看我。
她穿着哥特式的黑色长裙,裙摆拖曳在地,像一只优雅而诡异的乌鸦。“我的宝贝,
今天有没有更白一点?”她会捧起我的脸,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一寸寸检视我的皮肤。
我的身体因为常年缺乏光照和营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真美,”她喃喃自语,“快了,就快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了。”我不懂什么是美。
我只知道,我好饿。那种饥饿感,不是胃里的空虚,
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对某种滚烫液体的渴望。尤其是在月圆之夜,
这种渴望会变得格外强烈。我的牙齿会发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到这时,
妈妈就会温柔地抱住我,给我哼唱摇篮曲。“睡吧,我的公主,睡着了就不饿了。”今天,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清冷的月光,透过地下室唯一一个高高的、被铁栅栏封死的气窗,
洒下了一小片银霜。我蜷缩在角落,身体因为饥饿而不住地颤抖。妈妈来了。
今天她没有穿黑裙,而是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礼服,妆容精致,像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她的手里,没有提马灯。而是托着一个红得滴血的苹果。那颜色,像是我渴望了十八年的,
滚烫的液体。“宁宁,”她蹲下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的白雪公主,
你已经比墙上的魔镜,比天上的月亮,比世界上所有女人都要美丽了。
”她将苹果递到我嘴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吃下它,吃下它你就能获得永恒的美丽,
然后等待你的王子前来吻醒你。”我看着那个苹果。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不是因为想吃苹果,而是那鲜艳的红色,**着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张开嘴,
狠狠咬了下去。果肉并不甜美,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金属般的腥气。
毒素瞬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一把火,点燃了**涸的身体。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我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视线开始模糊。妈妈站在一旁,
脸上带着满足而诡异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睡吧,我的公主。
”“很快,很快王子就会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意识在黑暗中下沉。但我没有死。
那股剧痛,在焚尽我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脆弱后,化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那潜藏了十八年的饥饿,在此刻,
化为了滔天的巨浪。我猛地睁开眼。世界,不一样了。昏暗的地下室,在我眼中亮如白昼。
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我能听到楼上钟摆的滴答声,
能听到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更能听到……近在咫尺的,那颗心脏有力的搏动,
以及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流淌的声音。砰、砰、砰。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我缓缓地,
从地上坐起来。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眼中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惊恐。
“宁宁?你……你怎么……”我歪了歪头,看着她。看着她白皙脖颈下,
那根不断跳动的青色血管。好香。好饿。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十八年来,
从未有过的笑容。两颗尖利的犬齿,从唇边缓缓探出。“妈妈,”我的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蛊惑,“你的王子,好像还没来。”“不过没关系。
”“我……等不及了。”在妈妈惊恐的尖叫声中,我扑了过去。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涌入喉咙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原来,
这才是能填饱我的食物。【第二章】妈妈没有死。我在最后关头松开了口。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她的血,味道不对。陈旧、浑浊,带着一股绝望的苦涩。像一杯放了太久,
已经凉透的咖啡。我嫌弃地抹了抹嘴,站起身。她瘫倒在地,捂着脖子上的两个血洞,
惊恐地看着我,身体筛糠般抖动。“怪物……你是怪物……”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
纤细,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我轻轻一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这就是怪物吗?
我喜欢这种感觉。比当那个连阳光都不能见的“白雪公主”,好太多了。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平静地陈述事实。目光,落在了那扇通往外界的,
厚重的铁门上。以前,这扇门对我来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而现在……我走过去,抬手,
只是轻轻一推。“轰——”精钢打造的门锁瞬间崩裂,整扇门向外倒去,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巨响。门外,是一条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走廊。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还有一个穿着公主裙的漂亮女孩。他们笑得幸福而美满。那个女人,是妈妈。那个男人,
我猜是我的父亲。那个女孩……我见过她。妈妈偶尔会拿她的照片给我看,告诉我,
这是恶毒的王后,嫉妒我的美貌。“她叫姜雪,是你的姐姐,”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哭腔和颤抖,“一个被世俗污染的、不完美的孩子。”我回头,看到她挣扎着爬起来,
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的光芒。“我的天……我的宁宁,
你不是白雪公主……你是……你是血族女王!是暗夜的主宰!”她张开双臂,向我走来,
脸上是朝圣般的狂热。“这才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比白雪公主更稀有,更强大,更美丽!
”我皱起眉,侧身躲开她的拥抱。“离我远点。”她的血液,让我感到恶心。我不想再碰她。
我要离开这里。去找寻……新鲜的、纯净的、让我愉悦的食物。
我不再理会身后那个疯言疯语的女人,沿着走廊往外走。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男人,正端着红酒杯,和画中那个叫姜雪的女孩说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巨响,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看到我的一瞬间,
父亲姜建国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你是谁?!”他失声叫道。
而姜雪,我的好姐姐,则是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姜宁?
你怎么跑出来了?”她的声音尖锐刻薄,“妈又在发什么疯,居然让你这个怪物上来了!
”怪物。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我看着他们。看着父亲眼中的惊惧,和姐姐眼中的憎恶。
他们的血液闻起来怎么样?父亲的,应该和母亲一样,充满了油腻和懦弱的味道。
而姐姐的……年轻,鲜活,但充满了嫉妒和恶意,想必也不会好喝。我失去了兴趣。“让开。
”我冷冷地说。姜建国被我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而姜雪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了毛。“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一个在地下室长大的臭虫!
赶紧给我滚回去!”她说着,就伸手来推我。我没有躲。任由她的手掌落在我的肩膀上。
然后,我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啊——!
”姜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疼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我的手!
我的手断了!”姜建国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指着我:“你……你这个孽障!
你对你姐姐做了什么!”我没理他,径直走向那扇雕花的玄关大门。我能感觉到,
我的身体在渴望。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新鲜的空气,和……新鲜的血液。
姜建国扑上来想拦住我,被我随手一挥,就撞在了墙上,像一滩烂泥般滑落。我拉开大门。
一股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冷风,迎面扑来。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园。月光如水,
洒在每一片草叶和花瓣上。好美。比地下室那一片惨白,美一万倍。我深吸一口气,赤着脚,
踩在了微凉的草地上。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感觉。身后,传来母亲癫狂的笑声,父亲的怒吼,
和姐姐痛苦的哭嚎。像一出滑稽的闹剧。而我,不再是这出闹剧里的玩偶。我是,猎人。
今晚,是我的第一场,狩猎。【第三章】我像一只真正的野兽,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
十八年来被禁锢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高楼大厦在我脚下一掠而过,
霓虹灯的色彩在我眼中拉出长长的光轨。世界,原来是如此的鲜活,如此的喧嚣。
但我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我的所有感官,都在追寻着一种特定的气息。
那是一种……干净、温暖,如同冬日暖阳般的味道。它在无数驳杂的气味中,像一座灯塔,
清晰地指引着我。我循着气味,来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冰柜前,犹豫着要选哪一罐咖啡。他很高,身形清瘦,
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看清咖啡成分表时,
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学者的严谨。就是他。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吸引着我。
我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体内的饥饿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听到了声音,
转过头来。在看清我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恢复了平静和礼貌。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他的声音也和他的气味一样,温润,干净。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脖子。那里的皮肤很白,血管的脉络清晰可见。
我能看到血液在其中欢快地奔流,仿佛在对我发出邀请。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往后退了半步。“**?”我向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和渴望。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能品尝到那份甘美的温暖。“陆医生,你买好了吗?下一个手术的病人已经准备好了。
”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探进头来,催促道。陆医生?原来他是个医生。
他收回目光,对我礼貌地点了点头,匆匆拿了一罐咖啡,走向收银台。“抱歉,失陪了。
”他从我身边走过。那股温暖的气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我的鼻尖。我的身体,
比我的理智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在他掏出手机准备付款时,我撞了上去。他踉跄了一下,
手里的手机脱手飞出。我精准地接住,顺势将他口袋里的钱包,也一并“拿”了过来。
“对不起。”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关系。”他接过我递还的手机,
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小动作,“你没事吧?”我摇摇头,转身跑出了便利店,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跑出很远,我才停下来,靠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大口喘息。不是累。是激动。
我打开那个黑色的皮质钱包。里面有几张银行卡,和一沓厚厚的现金。还有一张证件。
姓名:陆宴。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笑得温和而疏离。
工作单位:市第一中心医院。陆宴。我将这个名字,在舌尖反复品味。连名字,
都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我抽出一张最大面额的钞票,将钱包重新塞好,
放在了巷口最显眼的位置。我不是小偷。我只是……需要一点启动资金,和他的信息。
我需要衣服,需要一个住的地方。然后,我就可以去医院找他了。我不会伤害他。
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离那份温暖,近一点。就像追逐阳光的向日葵。只不过,
我是生长在暗夜里的食人花。【第四章】有了钱,一切都好办了。我在一家精品女装店,
给自己挑了一件黑色连衣裙。镜子里的女孩,面色苍白得像鬼,一头长及脚踝的黑发,
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五官是精致的,却因为常年的禁闭,带着一种不通世事的懵懂和野性。
店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我不在乎。我换上新衣服,
将那身破烂的白色囚服扔进垃圾桶,然后走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前台**的职业素养很好,
没有对我赤着的双脚表现出任何异样。我用从陆宴钱包里“借”来的钱,
开了一间最贵的套房。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冲刷着我十八年来积攒的污垢。
我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第一次有了一种“活着”的实感。我打开电视。屏幕上,
正在播放一则财经新闻。“据悉,姜氏集团董事长姜建国先生,近日将为其爱女姜雪,
举办十八岁成人礼宴会,届时将邀请各界名流参加,
并宣布姜雪**正式成为姜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屏幕上,出现了姜雪巧笑倩兮的脸。
她穿着昂贵的礼服,挽着姜建国的手臂,对着镜头笑得优雅得体。在他们身后,
是满脸骄傲的母亲,杜若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仿佛,我这个存在于地下室的女儿,
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肮脏的秘密。唯一继承人?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成人礼,我必须去。我得去告诉所有人,姜家,不止一个女儿。还有一个,
被他们亲手打造成了怪物。在此之前,我需要填饱肚子。酒店的客房服务很周到,
但我点的那些昂贵的牛排和鱼子酱,在我嘴里,味同嚼蜡。我的身体,在叫嚣着,
渴望着真正的食物。渴望着……陆宴。我拿起房间里的平板电脑,笨拙地摸索着,
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市第一中心医院”。屏幕上跳出了医院的官网。我在专家介绍一栏里,
很快就找到了陆宴的名字。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下面还有他的出诊时间。明天上午,
他有门诊。很好。我关掉电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睡在地上。第一次,看到除了白色以外的风景。可是,我却失眠了。
身体里的力量在奔涌,感官被无限放大。我能听到隔壁房间男女的喘息,
能听到楼下花园里情侣的私语,能听到整栋大楼里,所有人的心跳声。砰、砰、砰。一声声,
都像在敲击我的神经。吵死了。也……诱人极了。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声音。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陆宴的脸。和他身上,那股干净温暖的气息。只有想到他,
我体内那股狂躁的饥饿感,才能稍稍平复一些。陆宴。你就像是我的镇定剂。也是我,
最渴望的毒药。金句:世人皆以血肉为食,我独以温暖为生。他们不懂,那比阳光更稀缺的,
是人心。【第五章】第二天,我去了市第一中心医院。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和各种人类的病痛、绝望的气息。很难闻。我皱着眉,按照指示牌,
找到了神经外科的门诊区。走廊里坐满了等待的病人和家属。我一眼就看到了陆宴的诊室。
门上挂着他的名字和照片。我没有进去,只是找了个角落站着,静静地看着。他穿着白大褂,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专注而认真的眼睛。他在给一个老奶奶看病,声音温和,语速缓慢,
耐心地解释着病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暖。干净。
我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感觉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饥饿感,被一点点抚平。
看他工作,是一种享受。就像在欣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时间一点点过去。诊室里的人,
进进出出。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病人。我看到那个小护士探头进去,对陆宴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陆宴点点头,脱下了白大褂,准备下班。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我跟在他身后,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似乎很累,走路的时候,单手捏着眉心。
我跟着他来到地下停车场。他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
我叫住了他。“陆医生。”他回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在哪里见过我。
“你是……昨天便利店的那个?”我点点头,朝他走过去。“我的钱包,是你捡到的吗?
”他恍然大悟,“我昨晚找了很久,还以为丢了。”“我放在你家附近的小巷口了。”我说。
“我家?”他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我……”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
我是闻着你的味道找过去的吧。“我看到你钱包里的证件了,上面有地址。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他没有怀疑,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还没吃饭吧?
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谢礼。”吃饭?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脖子,咽了口口水。好啊。
我正饿着呢。【第六章】陆宴带我去的,是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经理热情地将我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包厢。“想吃什么,随便点。”他将菜单递给我。
我看着菜单上那些精美的菜品图片,毫无食欲。我想要的,不在菜单上。“你点吧,
我都可以。”我说。陆宴也不客气,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菜。等菜的时候,
他主动挑起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姜宁。”我吐出这个陌生的名字。“姜宁,
”他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听的名字。你不是本地人吧?来这里旅游?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说我从地下室来,他会信吗?“我来找人。”我含糊地说。
“找亲人吗?”“嗯。”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陆医生,你有亲人吗?
”他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
我是一个人长大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能感觉到,
空气中那股温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黯淡了几分。原来,他也是孤身一人。我们,
是一样的。这个认知,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对不起。”我说。“没关系,
都过去了。”他笑了笑,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你呢?
”“我……”我该怎么说我的家人?说我有一个想用毒苹果杀死我的妈妈?
一个把我当空气的爸爸?还有一个视我为怪物的姐姐?“我也没有家人。”我说。
从我逃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家人了。陆宴看着我,
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和怜惜。“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吧。”我摇摇头。不辛苦。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不辛苦。菜很快上来了。陆宴吃得很斯文。我没有动筷子,
只是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看他咀嚼,看他吞咽。想象着那些食物,在他的身体里,
转化为温热的血液。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有些不解。“怎么不吃?
不合胃口吗?”“不是,”我摇摇头,诚实地说,“我不饿。”“那你……”“我看着你吃,
就饱了。”这句话,似乎有些歧异。陆宴的耳根,微微泛起了一点红色。他轻咳一声,
别开目光,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好像……害羞了?真可爱。
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白兔。让人,更想欺负了。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走出餐厅,夜色已深。“我送你回酒店吧。”陆宴说。“好。”我坐上他的车。
车里的空间很小,到处都充斥着他干净温暖的气息。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棉花糖里,
浑身都变得柔软起来。我好想……就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