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刺鼻。我抱着高烧初愈的女儿,一抬头,撞见了分手三年的前男友齐司年。
他死死盯着我怀里的孩子,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和这“罪证”一起烧成灰。
“我们分手三年,她五岁?”他攥住我的手腕,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质问,“关梓潼,**真行!”
我百口莫辩。直到后来,他红着眼冲进我家,手里捏着亲子鉴定:“你骗得我好苦……”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我刚给女儿关晗暖办完出院手续。
她烧总算是退了,小脸蛋上恢复了点血色,正乖乖地趴在我怀里。
我抱着她,心里那块大石头刚要落地,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齐司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那张脸,此刻乌云密布,眼神跟刀子似的,直直地往我身上扎。
更要命的是,他的视线,落在了我怀里的关晗暖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女儿往怀里又紧了紧,转身就想走。
“关梓潼。”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冷得掉渣。
我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紧。完了,躲不掉了。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长得挺漂亮,画着精致的妆,挽着他的胳膊,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我和我怀里的孩子。
看那亲密的姿态,应该就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何晓荟。
我之前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她的照片,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
我硬着头皮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巧啊,齐总。”
齐司年没理会我的客套,三两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关晗暖看。
晗暖被他看得有点害怕,小脑袋往我脖子里缩了缩,小声问: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他好凶哦。”
我心都揪紧了,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
“没事,暖暖不怕,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齐司年的目光终于从女儿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我看不懂。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压抑着怒火,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他是在问孩子是谁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慌。
“我的。”我回答得很快,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的女儿,当然是我的。
这话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他身边的何晓荟饶有兴致地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
“司年,这是你朋友吗?小宝宝好可爱呀,几岁了?”
我真谢谢她这把火,烧得可真旺。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齐司年就替我说了。
不,他不是说,是吼。
他突然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我们分手三年,你女儿五岁!”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
一字一顿地对我低吼,“关梓潼,**不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炸了。
周围好像有人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又烫又麻。
我怀里的晗暖被他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妈妈,我怕……我要回家……”
我心疼得要命,也顾不上手腕上的疼了,用力想甩开他:“齐司年你放手!你吓到我女儿了!”
“我吓到她?”他冷笑一声,眼睛都红了。
“你带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出现在我面前,你还怕我吓到她?关梓潼,你可真行啊!”
“别的男人?”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行,那你告诉我,我们分手三年,这五岁的孩子是哪来的?你给我从天上变出来的吗?!”
他的质问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砸得我头晕眼花,根本没法思考。
分手三年,女儿五岁。
是啊,这道数学题,任谁来算,答案都只有一个——我在跟他交往的时候,出轨了。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我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该怎么解释?我能怎么解释?
难道要我当着他现女友的面,当着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掰扯我们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吗?
告诉他我们分分合合,最后一次彻底断干净是三年前,可这个孩子,是在我们还藕断丝连的时候怀上的?
我说不出口。
太难堪了。
“司年,你别这么激动嘛。”何晓荟在一旁娇声劝着,手却依然挽着他的胳膊,宣示着**。
“你看,把宝宝都吓哭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也许是……领养的呢?”
她这话说得可真是“善解人意”,可我怎么听都觉得是在拱火。
齐司年根本不理她,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锁着我,仿佛我是他血海深仇的敌人。
“说话啊!”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孩子他爸是谁?告诉我!”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濒临崩溃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是谁的都跟你没关系!”我用尽全身力气冲他吼了回去。
“齐司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吼完这句,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
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医院大门。
身后的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烫得我后背生疼。
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所有的坚强都会土崩瓦解。
坐上出租车,我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妈妈,不哭……”晗暖伸出小手,胡乱地在我脸上擦着。
带着哭腔安慰我,“暖暖不哭了,妈妈也别哭……”
我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像是被揉碎了一样疼。
对不起,暖暖,是妈妈没用,让你受惊了。
回到家,我好不容易才把受了惊吓的女儿哄睡着。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我坐在床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齐司年那张写满了愤怒和背叛的脸。
分手三年,女儿五岁。
他一定是觉得,我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给他戴了绿帽子。
我苦笑一声。
齐司年,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算不明白这笔账呢?
我们大学就在一起,毕业后又纠缠了那么多年,分分合合,哪一次不是你说了算?
最后一次分手,是你说的,你说你累了,你说我们不合适。
我哭过,闹过,求过,可你还是走了。
就在你走后不到一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你,可那时候你已经跟何晓荟出双入对了。
我给你打电话,是她接的,她说你们很好,让我不要再打扰。
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却在最后一刻反悔了。
这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要我了,可我舍不得不要他。
于是,我关梓潼,成了别人口中的单亲妈妈。
这五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断了和所有旧友的联系,就是为了躲开你,开始新的生活。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可命运偏偏就这么爱开玩笑。
我拿出手机,看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解释?
我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在他心里,我已经是个不忠不贞的女人了,现在去解释,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有他的新生活,有他漂亮的女朋友,我何必再去打扰。
就让这个误会,烂在肚子里吧。
我关掉手机,躺在女儿身边,闭上了眼睛。
关梓潼,忘了他,就当今天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第二天,我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黑色的宾利,车牌号是他的生日。
我心里咯噔一下,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就想往大厦里冲。
车门开了,齐司年从车上下来,几步就拦在了我面前。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头发好像没怎么打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