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白,窗外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房,落在柔软的床铺上,暖融融的一片,可苏清沅还是早早醒了过来。昨夜在陌生的环境里辗转难眠,一半惦记着老宅的爷爷,一半忐忑着第一天正式照料厉烬寒会不会出错,闭眼闭眼都是各种细碎的担忧,索性天一亮就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收拾,不想耽误半点事。
走出客房时,整个庄园还静悄悄的,只有庭院里的草木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传来细碎的枝叶摩擦声,空气里满是雨后的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湿香。苏清沅脚步放得极轻,踩着柔软的地毯下楼,生怕脚步声打破这份静谧,惊扰到其他人休息,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温暖又治愈,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厨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就看到王厨已经系着围裙在忙碌了,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粥沫轻轻翻滚,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溢出来。“王厨,早上好。”苏清沅轻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拘谨,眼底却满是认真,主动走上前站在一旁,“您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叫我,我早点熟悉流程,以后也能多帮您分担些。”
王厨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没有丝毫懈怠,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比起昨天的疏离,多了几分温和:“不用这么急,你先适应适应就好。既然来了,就帮我把这些青菜洗干净吧,多冲几遍,别留泥沙,厉总肠胃敏感,一点杂质都不能有。”
“好,我知道了。”苏清沅连忙点头,接过王厨递来的青菜和洗菜盆,走到水龙头下认真清洗起来。洗菜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在老宅的时候,家里的饭菜都是她打理,洗菜切菜早已熟练,只是在这奢华的厨房里,面对锃亮的高端厨具,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动作也下意识放慢了些,一片片菜叶仔细揉搓,反复冲洗,连菜根缝隙里的泥土都抠得干干净净,生怕有半点疏漏。
王厨一边盯着锅里的小米粥,一边耐心跟她交代:“厉总早上就爱喝这种糯糯的小米粥,要熬够四十分钟,火不能大,得用小火慢慢炖,不然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硬的;配菜也得清淡,少油少盐,不能放辛辣调料,他吃不了一点**的东西,今天就简单做两个凉拌青菜,再蒸几个虾仁小包子,都是他常吃的口味。”
苏清沅一边洗菜,一边认真记着王厨的话,时不时点头回应,还悄悄拿出手机,把关键的细节记在备忘录里,生怕转头就忘了。她知道,照料厉烬寒的饮食是她的核心职责之一,哪怕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餐,也不能有半点马虎,这不仅关系到厉烬寒的身体,也关系到她能不能安稳度过这两年,早日回到爷爷身边。
洗好青菜,王厨又教她切菜,看着她握着菜刀有些生疏的样子,王厨没有嫌弃,反而放慢动作示范:“切青菜要顺着纹理切,手腕稳住,力度均匀,切得细一点,这样凉拌的时候更容易入味,也不会嚼不动。”苏清沅认真看着,跟着王厨的动作一点点模仿,起初切出来的青菜粗细不一,有的长有的短,心里难免有些着急,手心都冒出了细汗,可她没有放弃,一遍遍练习,慢慢找到了感觉,切出来的青菜也越来越整齐。
王厨看着她笨拙却格外认真的样子,眼底多了几分赞许,也不再过多叮嘱,任由她在一旁帮忙摆盘。苏清沅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青菜放进精致的白瓷盘里,又按照王厨的吩咐,淋上少许生抽和香油,搅拌均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生怕不小心弄洒了调料,影响了味道。
七点整,早餐准时准备好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两盘清爽可口的凉拌青菜,一笼小巧精致的虾仁包子,整齐地摆放在银质餐具里,看起来精致又可口。苏清沅看着自己亲手参与准备的早餐,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成就感,眼底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希望厉烬寒能吃得满意。
“厉总应该差不多醒了,你去叫他下来吃早餐吧,记住,语气轻一点,他早上起来脾气可能会有点冲。”王厨把最后一碗小米粥端上桌,对着苏清沅说道。
苏清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才朝着二楼走去。走到厉烬寒的卧室门口,她停下脚步,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厉总,早餐准备好了,您醒了吗?”
房间里没有回应,苏清沅心里更紧张了,以为自己打扰到厉烬寒休息了,正想转身离开,等一会儿再过来,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厉烬寒穿着一身深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眼底还有未消散的红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好,失眠的困扰依旧没得到缓解。
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越过她径直朝着楼下走去,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却比昨天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苏清沅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多想,毕竟他本就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只要不刁难她就已经很好了。
走到餐厅,厉烬寒坐在主位上,苏清沅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眼神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厉烬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夹一口青菜,动作优雅从容,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苏清沅站在一旁,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直到看到厉烬寒把一碗小米粥喝完,又吃了两个虾仁包子,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厉总,要是不够吃,厨房还有,我再去给您盛一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厉烬寒摇了摇头,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淡淡说道:“不用了。”说完,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补充道:“今天的粥不错,比昨天的糯。”
听到这话,苏清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了奖励的孩子一样,心里的紧张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和底气。“谢谢厉总认可,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她连忙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厉烬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别墅,陈默早已在门口等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苏清沅依旧难掩心里的喜悦,嘴角一直微微上扬,连王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笑意,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主动帮忙收拾餐具。
收拾完厨房,苏清沅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张婶打了个电话,询问爷爷的情况。电话里,张婶笑着说爷爷今天精神很好,早上喝了一碗小米粥,还自己走到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再发烧,苏清沅心里的牵挂终于彻底放下,语气里满是欢喜,跟张婶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苏清沅的心情好了很多,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拿出爷爷留给她的中医典籍,认真地看了起来。阳光洒在书页上,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爷爷留下的批注,熟悉的字迹让她心里暖暖的,思念也悄悄蔓延,想起小时候,爷爷就是这样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手把手教她认药材、记配方,那些温暖的回忆,是她现在最大的精神支撑。
她看得格外专注,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下来,时不时皱着眉头思考,有时候又会恍然大悟,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她知道,不管在什么环境里,医术都是她的底气,只有不断精进自己的医术,才能更好地照顾爷爷,也才能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立足,不被人看不起。
中午的时候,苏清沅没有麻烦王厨,自己在厨房煮了一碗简单的面条,搭配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咸菜,虽然简单,却吃得格外安心。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带着老宅的烟火气,让她在这冰冷奢华的环境里,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归属感。
吃完午饭,她没有休息,而是按照张妈的指引,在庄园里转了转,熟悉一下环境。庄园很大,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名贵花卉,姹紫嫣红,香气扑鼻,还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林间小路蜿蜒曲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景色优美得像一幅画。可苏清沅却没有太多欣赏的心情,心里还是惦记着爷爷,惦记着老宅的药圃,那里虽然简陋,却装满了她的回忆,是她最安心的归宿。
逛了一个多小时,她就回到了房间,继续看书学习,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她看了看时间,知道该准备安神茶了,便起身朝着厨房走去,脚步比早上从容了一些,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她拿出自己带来的安神草药,这是她特意从老宅的药圃里采摘、晒干的,有合欢花、酸枣仁、薰衣草,都是安神助眠的好药材,再搭配上几颗红枣和枸杞,既能中和草药的苦涩,又能补气养血,是爷爷教她的配方,她自己熬夜的时候也会喝,效果很好。
苏清沅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药材,把里面的杂质都挑了出来,然后放进砂锅里,加入适量的清水,用小火慢慢熬煮。她站在灶台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砂锅,时不时用勺子搅拌一下,控制着火候,生怕火太大把药熬糊了,也生怕火太小熬不出药效。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红枣的甜香,渐渐弥漫在厨房里,熟悉的香气让她心里暖暖的,仿佛又回到了老宅的厨房,爷爷就站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熬药。
熬了将近一个小时,安神茶终于熬好了,颜色是淡淡的琥珀色,闻起来清香淡雅,没有普通中药的苦涩味。苏清沅小心翼翼地将茶倒进保温壶里,又用滤网过滤了一遍,确保没有半点药渣残留,然后轻轻拧紧盖子,放在餐厅的餐桌上,心里满是期待,希望这杯安神茶能帮厉烬寒缓解失眠的困扰,让他能睡个安稳觉。
做好这一切,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厉烬寒还没有回来。她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庄园里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起来,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庭院,静谧而优美,却也带着一丝冷清。
她时不时起身,摸一摸保温壶的温度,生怕茶凉了失去药效,心里既担心厉烬寒的安全,又怕自己的心血白费。张妈看到她焦虑的样子,走过来笑着安慰她:“苏**,不用这么着急,厉总有时候加班会很晚,你要是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等他回来了,我会告诉他安神茶放在这里的。”
“谢谢张妈,我没事,我再等一会儿吧。”苏清沅笑了笑,摇了摇头,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这茶得趁热喝才有效,凉了就不好了,我再等等他。”她知道,照顾厉烬寒的身体是她的职责,既然答应了要调理他的失眠,就必须用心做好每一件事,哪怕只是等他回来喝一杯热乎的安神茶。
张妈看着她固执却真诚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不再劝说,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那你喝点热水,别着凉了,厨房里还有点心,饿了就吃点。
“谢谢张妈。”苏清沅接过热水,心里暖暖的,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期待着厉烬寒的身影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就到了晚上九点半,门口终于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苏清沅心里一喜,连忙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很快,厉烬寒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气和疲惫,脸色比早上还要苍白,眼底的红血丝也更明显了,显然是加班加得很累,精神状态很不好。
“厉总,您回来了。”苏清沅连忙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和关心。
厉烬寒抬起头,看到她还在等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我在等您回来喝安神茶,茶已经熬好了,还热着,您要不要现在喝一杯?”苏清沅连忙说道,转身拿起保温壶,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安神茶,递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期待。
厉烬寒接过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红枣的甜香,清新淡雅,比他之前喝的任何安神茶都要舒服。他抬起头,看了苏清沅一眼,只见她眼底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是等了他很久,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怨,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很淡,却很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他没有说话,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香,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心里的疲惫和烦躁似乎消散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味道很好,谢谢你。”厉烬寒慢慢喝完一杯茶,放下茶杯,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的认可却很明显。
听到他的夸奖,苏清沅心里的欢喜再也抑制不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底亮得像星星,之前所有的等待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不用谢厉总,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您觉得好,我以后每天都给您熬。”
厉烬寒看着她脸上干净又真诚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笑容很温暖,像雨后的阳光,驱散了他心里的一些冷冽和疲惫。他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再等我了,以后要是我回来晚了,你把茶放在保温壶里就行。”
“好的厉总,您也早点休息,祝您睡个好觉。”苏清沅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看着厉烬寒走上楼梯,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苏清沅坐在床边,心里依旧暖暖的,厉烬寒的认可,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也多了几分动力。她知道,自己的照料或许不够娴熟,甚至有些笨拙,但她是用心在做每一件事,只要她坚持下去,一定能做好自己的职责,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也能早日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温暖小家。
洗漱完后,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满是平静和安稳,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和不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是她来到厉家后,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个晚上,她不知道,这份笨拙却真诚的用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融化了厉烬寒心里的一丝冰冷,也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埋下了一颗温暖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