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门被敲得震天响。

“开门！警察！”

林知意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再次滑落，掉在羊毛地毯上。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默川！老公！你跟警察开玩笑的是不是？你快跟他们解释，我们是闹着玩的！”

她声音尖利，眼泪糊花了脸上的睫毛膏，黑色的印子在惨白的脸上划出两道丑陋的痕迹，“我是你老婆啊！我们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林知意，我们没领证，你不是我老婆。”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握住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消瘦、眼圈通红的年轻男人。

那是沈确。

三年没见，林知意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声音尖锐变调：“沈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穷光蛋！”

“林知意，好久不见。”

沈确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血丝，“当年你骗我妈拿看病的钱给你买首饰，转头跟那个老头去三亚旅游，你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找你吧？”

“你胡说八道！那些都是你自愿送给我的！凭什么说我骗你！”

林知意疯了一样尖叫，转头指着我，“陈默川！你联合外人搞我？你送我的手镯、电脑，哪一样不是你自愿买的？发票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买单的是你！你告不了我！法律根本不会管情侣之间的转账！”

带头的王警官面色严肃，亮出了警官证和一张盖着红章的立案决定书。

“林知意，我们接到陈默川先生、沈确先生以及其他四名受害人的联合报案。”

王警官冷冷地看着她，“你涉嫌在过去七年间，以建立恋爱关系、承诺结婚为幌子，隐瞒真实目的，向多名不特定男性索取高额财物并迅速转卖套现。根据我们在二手平台调取的后台交易记录和提现账户，涉案金额高达一百三十七万元，已达到‘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

“不......这不是真的，我只是卖点二手闲置，卖闲置犯什么法？！”

林知意瘫坐在地上，拼命摇头，语无伦次。

“是不是卖闲置，回局里交代。”

王警官一挥手，身后的两名警员上前，一把将林知意从地上架了起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住了她戴着宝格丽手镯的纤细手腕。

银白色的金属手铐和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陈默川！你这个窝囊废！你算计我！”

林知意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像个疯婆子一样拼命蹬着腿挣扎，“你每天在老娘面前装孙子，连大声跟我说话都不敢！你个送外卖的底层垃圾，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你活该断子绝孙！”

我站在门边，神色漠然地看着她。

“林知意，那块表，表盘划痕是我送你那天自己磕的，我一直在等，等你能戴着它跟我吃一顿饭。”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你连包装盒都没拆，就把它挂了闲置，文案还写着‘老实人彩礼附赠的手表，快拍’。”

林知意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惊恐。

“你......你早就知道了？”

“七天前，我去驿站取退货件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毛衣，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七天，你向我要的每一分钱，买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亲手给你挖的坑。数额不够一百三十万，怎么能判你十年以上呢？”

林知意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警员拖出了门。

走廊里回荡着她绝望而凄厉的哭嚎。

沈确走过我身边，停下脚步，红着眼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兄弟，谢谢你。”

“不用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笔录去吧，属于你的公道，今天该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