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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梨园世家百年难遇的金嗓子。
五岁登台,十二岁唱红全国。
爷爷说,我是陆家祖坟冒青烟才得来的小凤凰。
爸爸亲手替我描眉。
妈妈珍藏多年的凤冠,只许我一个人戴。
哥哥哪怕凌晨两点散场,也会在戏院后门等我回家。
直到师父的女儿顾怜音找上门。
师父是陆家戏班的当家花旦,我四岁起便跟她专学旦角。
可二十岁那年,一场意外,让师父死在戏院大火里。
顾怜音说,师父是为了救我才没能逃出来。
从那天起,全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仿佛我能活下来,便是欠了顾怜音一条命。
她说听不得锣鼓,于是我家的戏台停演。
她说看不得凤冠,于是妈妈把传家头面封进箱底。
她说自己也想唱戏,爸爸便把原定由我继承的角色给了她。
他们劝我:“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她却连母亲都没有。”
直到首演那晚,顾怜音突然失声。
她哭着拿出一碗润喉汤,说是我往里面加了毁嗓子的药。
爸爸当众扇了我一耳光。
妈妈将我的名字从家谱传承页上划掉。
哥哥把我按在师父灵位前,逼我唱到道歉为止。
可没有人知道,我已经连续咳血半个月。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我抢走顾怜音的戏。
因为陆家捧了二十年的小凤凰,再也唱不出一个字了。
......
那天之后,我在祠堂的冷地板上烧了三天。
我撑着身体爬起来,
我必须去一趟医院。
今天是我等了整整一个月的专家号。
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今天必须去做穿刺活检。
爸爸倒出一杯茶,推到顾怜音面前。
“怜音,喝一点,这是陆伯伯特意托人带回来的老树茶,最养嗓子。”
爸爸的声音温和。
顾怜音穿着我的居家服,脖子上围着妈妈亲手织给我的羊绒围巾。
她刚抿了一口,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陆伯伯,对不起......”
“我的喉咙还是好痛,像火烧一样。”
她瑟缩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是不是再也唱不了戏,再也无法完成我妈妈的遗愿了?”
妈妈立刻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眼眶也红了:
“瞎说什么!你妈妈是为了救知许这条命没的。”
“陆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把你的嗓子治好。”
哥哥站在一旁,递过纸巾,低声安抚:
“别怕,我已经联系了第一医院最好的耳鼻喉科专家林主任。”
“他今天正好有个空出来的专家号,我这就带你过去。”
我的脚步猛地僵在了楼梯口。
今天空出来的专家号。
那是我的号。
是爸爸一个月前,托了无数关系才替我排到的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