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默哥,不是我说,你当年怎么想的?娶这么个摆件放家里,不嫌堵得慌?
”赵默的死党陈旭晃着酒杯,笑声刺耳。哄笑声立刻炸开。我端着香槟站在赵默旁边,
指尖一下子没了知觉。全场目光嗖地扎过来,看好戏的,同情的,
鄙夷的……我的脸发麻发烫,下意识去看赵默。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像是默许了这个玩笑。就这一下。我耳朵嗡鸣,手里的杯子快要握不住,但脸上还得笑,
笑得嘴角发酸。陈旭更来劲了:“要我说,还是苏家二**跟你配……”“行了。
”赵默终于开口,打断的却不是陈旭,而是转头对我,
眉头微皱:“你去那边看看点心够不够。”声音不大,足够周围几个人听清。那语气,
跟打发一个用不顺手的佣人没区别。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乐出了声。
我指甲狠狠抵住冰凉的杯壁。“好。”我说。转身的瞬间,
听见陈旭压低声音笑:“这才对嘛。”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
看我怎么灰溜溜地滚开。我就是赵默人生里最碍眼的污点,擦不掉,只能被当众扫走。
2我刚转过身,还没走出两步。宴会厅侧门那边突然“哐”一声响,动静不小。
整个厅里的说笑、碰杯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一停。我下意识回头。门口站着个人,
一身黑,身量高,正往里走。他一来,周围空气都变了。是周凛。圈里没人不认识他,
更没人不知道他跟赵默是死对头,向来王不见王。他怎么跑赵家的场子来了?
一片压低的“他怎么会来”、“出什么事了”的议论声嗡嗡响起。好多人都站了起来,
往那边看。周凛谁也没理,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定在我这儿。他径直走过来。
我能感觉到旁边赵默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周凛停在我面前,离得不远不近。他伸出手,
手掌摊开,对着我。“杨悠。”他声音不高,但这时候太静了,每个字都敲在人耳朵里。
“跟我走吗?”我脑子空了一瞬,没反应过来。他又补了一句,眼神越过我,
往赵默那边很淡地瞟了一眼:“赵默给你的,我出双倍。”他顿了一下,看着我,
才说后面半句。“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这句话砸下来,整个厅里“哗”一下炸了。
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嚯”出声,还有椅子被带倒的动静。我看不见赵默的脸,
但能听到他呼吸重了。陈旭在旁边脱口而出:“周凛你什么意思?!”周凛没搭理他,
手还伸着,等我。我手指蜷了一下。刚才的难堪,赵默那个默认的表情,
周围那些眼光……一股脑冲上来。我看着周凛。他不像开玩笑。“周先生,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还算稳,“你这话,当真?”“现在就能兑现。”他回答得很快。
我吸了口气,没再看任何人,抬手就把自己刚才一直端着的香槟杯往旁边侍者的托盘里一放。
然后,我把手放在他手上。他的手很稳,带着点温热,握住我。“那走。”我说。周凛转身,
牵着我就在外走。身后传来赵默压着火的一声低吼:“杨悠!”我没回头。一路走出去,
两边的人都自动让开。我能听见背后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还有陈旭气急败坏的动静。
周凛步子快,我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宴会厅的喧闹被门隔在身后。3车门关上,
把外面的喧闹彻底隔开。车子启动,滑入夜色。我坐在副驾,手还有点麻。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像做梦。周凛开着车,没马上说话。过了两个路口,他才开口。
“手还僵着?”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有点。”“正常。”他语气平淡,
“第一次当众掀桌子,都这样。”我转头看他。侧面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
看不太清表情。“为什么是我?”我问。这个问题从他把手伸过来时就堵在喉咙里。
周凛打了半圈方向盘,“赵默那个A城项目,三年前差点崩盘,最后关头数据奇迹般补全,
反败为胜。记得吗?”我心里一跳。那个项目我知道。赵默当时焦头烂额,在家里发过脾气。
“记得。”我说。“补全的核心数据链,来源成谜。赵默对外说是团队熬夜攻坚。
”周凛顿了顿,“我查到,那几天他助理频繁出入你家,最后提交的文件袋上,
有个不起眼的、只有你家阿姨才会用的标记折角。”我呼吸停了一拍。
“你帮他整理了关键数据,对吧?”周凛终于侧头看了我一眼,“通宵了三个晚上,
把散乱的信息拼成了能用的东西。但功劳记在了他助理和团队头上。”我没说话。
那几晚熬得眼前发黑的感觉又回来了。“赵默知道吗?”周凛问。“知道。
”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干,“他说,我出面不合适,我的身份……做这种幕后支持就好。
”周凛笑了一声,很短,没什么温度。“他不是觉得不合适,是觉得你不配拥有姓名。
”他语气直白得刺人,“在他眼里,你就该是个安静的花瓶。有脑子的花瓶,会让他不安。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所以,”我慢慢理清思路,“你找我,是因为我能干活?
不是单纯为了气赵默?”“都有。”周凛承认得很干脆,“气他是顺手。
我看中的是你做过事,还能忍住不说。
我需要一个能做事、嘴巴紧、而且足够了解赵默和他那圈子行事风格的人。”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我能给你赵默永远不会给你的东西:位置、权限,
你的名字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他继续说,“条件是,你来我这边,我需要你的时候,
你得拿出对应的价值。”“听起来像另一场交易。”我说。“本来就是。”周凛毫不掩饰,
“但这场交易里,你是合作伙伴,不是摆设。赢来的东西,有你一份。”车子开上高架,
速度快了些。窗外的灯光连成流动的线。我想起刚才宴会上,赵默那个默认的轻笑,
和陈旭刺耳的声音。“如果我拒绝呢?”我问。“车靠边停,你自己下车。
”周凛说得没有一点犹豫,“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回赵默身边,
继续当你的‘污点’。”他语气没有逼迫,只是在陈述选项。我看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路灯。
“我要独立的项目权限,至少初期,我要自己带一个小队。”我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
“汇报只对你。薪资按市场总监的上限走。”周凛沉默了几秒。“可以。”他说,“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我说。“成交。”他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向一条我不太熟悉的路,
“带你去个地方,看看你未来的办公室。顺便,有些关于赵默最近动向的资料,你该看看。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有赵默的未接来电。
我看了一眼,没点开,直接划掉了通知。4周凛给我的项目组,说是“组”,其实就三个人。
一个刚毕业的男生,一个想转岗来的女同事,加上我。项目是个半死不活的小品牌推广,
资料扔在角落吃灰半年了。组里俩人表面客气,眼神里写着“又来一个镀金的”。我没解释,
把资料过了一遍。品牌主打手工饰品,之前定位太高,曲高和寡。
我想起以前陪赵默参加各种局,听过不少太太**私下抱怨,说现在首饰要么太贵要么太俗,
想要点特别又不显摆的。“调整方向,”我对组员说,“不做高端艺术品,
做‘有故事的首饰’。价格打下来,故事打出去。”男生推了推眼镜:“故事?怎么编?
”“不用编。”我翻出几个以前宴会上加过但没聊过的联系人,“找真正的手艺人,合作,
把他们做东西的过程、背后的讲究拍成短片。东西不用多,每款**,
卖的就是那份独一无二。”我们分头联系。我找的那位绣娘阿姨,儿子正在找实习,
我让周凛那边帮忙递了句话。阿姨很爽快答应了合作。片子剪出来那天,周凛过来看了一眼,
没说话。发布渠道选了不用花钱的社交平台,标签带上#手艺人日常#小众设计。
我让组里女生找了几个平时爱分享生活、粉丝不多但黏性高的用户,把样品寄过去。
“就当送个小礼物,不用特意说好话。”我交代。一周后,后台订单开始几十几十地蹦。
有个用户自发拍了开箱视频,说“终于找到不撞款又有温度的东西”,转发了不少。
仓库通知我们需要补货时,组里那个男生“啊”了一声:“这就……卖出去了?
”品牌方主动打来电话,语气跟上次完全不同,问能不能约着谈谈长期合作。
我把初步报告放周凛桌上。他扫了一眼,“比预期快。”“基础打好了,”我说,
“下一步需要市场部配合推一下……”话没说完,我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我走到窗边接起。“杨悠,”赵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你现在本事不小。
”我没说话。“那个绣娘,李秀兰,我记得她儿子想进的公司,我打过招呼卡了。
”赵默顿了顿,“你用什么条件说动她的?”“我没用条件,”我说,
“我帮她儿子递了份简历,打了通电话。周凛的公司正好有合适的实习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以为周凛真看得上你这点小打小闹?”赵默声音沉了点,
“他就是在利用你恶心我。等项目有起色,你猜他会不会一脚把你踢开?”“那是我的事。
”我说。“你的事?”赵默像是笑了一下,“杨悠,别天真。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我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可你那个A城项目的数据,没了我,当时就崩了。
”电话里呼吸声重了一下。“还有事吗,赵先生?”我问,“我现在挺忙的。”没等他回答,
我挂了电话。转过身,周凛靠在门框边,不知听了多久。“赵默?”他问。“嗯。
”“他说什么?”“说我离了他什么都不是。”周凛挑了挑眉:“你怎么回?
”“我说我在忙。”我走回桌前,“市场部那边,能约下午三点吗?”周凛看了我两秒,
点头:“我去安排。”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他没回头,
“项目首月盈利超出部分,按比例给团队发奖金。你那份,自己算。”门轻轻关上。
我坐回椅子,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社交平台的消息提示还在不断增加。5好日子没几天。
先是之前加的几个太太**群里,分享我推的那款手工首饰的帖子下,
开始出现一些奇怪评论。“听说这牌子是挖了别家墙角才做起来的?”“设计是外包的吧,
根本不是原创。”“主理人人品好像有点问题哦……”评论不多,但膈应人。我没在意,
直到有次去合作方那里开会。对方态度明显不如上次热络,谈事情时总有点走神。结束后,
对方负责人送我出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杨**,
最近……是不是有些私人方面的困扰?我们合作,品牌形象还是很看重的。”我心里一沉,
面上笑了笑:“怎么这么问?”对方含糊道:“就是听到一些风声,说您和之前夫家那边,
闹得不太愉快,好像还有点……别的牵扯。当然,我们肯定是相信您能力的。”“别的牵扯?
”我问。“哎呀,我也是听人随口一提,具体不清楚。”对方赶紧打哈哈,“您别往心里去。
”回到公司,组里那个女生磨蹭过来,把手机递给我看。是一个本地行业相关的论坛,
有个热帖标题是:“八一八那个靠前夫上位,又攀高枝反踩一脚的‘独立女性’。
”没直接点名,
但里面提到的“A城项目数据疑云”、“宴会当众跟对家走”、“迅速拿到新公司项目”,
时间线全对得上。下面跟帖已经盖了好几百楼,说什么的都有,难听的话一堆。“杨姐,
这明显是……”女生小声说。“我知道。”我把手机还给她。没过两天,
一个以前在赵家宴会上见过、还算能说几句话的富家太太,约我喝下午茶。我去了。
她拐弯抹角聊了半天,最后叹气:“小悠啊,不是我说,女人在外名声顶要紧。
现在外面传得……唉,你也是,当初怎么那么冲动就跟周先生走了呢?赵先生那边,
毕竟夫妻一场,闹成这样多难看。听我一句劝,低个头,回去好好谈谈?
”我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水,没说话。她拍拍我的手:“你年轻,不知道人言可畏。
周先生那样的人,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那天之后,
我发现原本进展顺利的第二个项目,合作方反馈突然慢了下来。约好的饭局,
对方也找借口推了。连公司里,平时走廊上会点头打招呼的同事,有些也开始避开我的目光,
或者在我走过去后,背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
第一次觉得有点透不过气。好像不管我做什么,那个“赵默前妻”、“攀附新贵”的标签,
死死贴在我身上。周凛推开我办公室的门进来时,我正看着窗外发呆。
他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我桌上。“看看。”他说。我打开,
里面是几份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凭证的打印件。内容指向赵默那边一个助理,
联系了几个营销号和水军头子。“他出手了。”周凛语气很淡,“比你预料的快。
”我翻着那些纸,手指有点麻。“现在两条路。”周凛靠着桌沿,“一,
我让法务和公关介入,发律师函,公开澄清。但过程慢,而且容易越描越黑。”“二呢?
”我抬头看他。“二,”周凛点了点文件夹里另一个名字,“这个营销号的头头,
去年因为违规操作被赵默公司抓住把柄,狠狠敲了一笔,差点进去。他恨赵默入骨。
”我看着他。“用这个,让他自己闭嘴,顺便反咬赵默一口。”周凛看着我,“你选哪个?
”6会场里人不少,都是同行。我跟着周凛进来,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我身上,
停留的时间比往常长。找到位置刚坐下,前排就传来不大不小的一声笑:“现在真是,
什么人都能来这种场合了。”是陈旭。他侧着身,跟旁边赵默公司的一个经理说话,
眼睛却斜着往我这边瞟。周凛没动,翻着手里的会议议程,像没听见。陈旭见没反应,
声音又高了一点:“要我说啊,有些人的本事,就不在正道上。靠些不清不楚的手段上位,
还觉得自己挺能耐。”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眼神往我这里飘。我端起面前的水杯,
喝了一口。台上主持人开始讲话,介绍今天的主讲嘉宾。陈旭那边消停了一会儿。
到了自由交流环节,会场气氛活跃起来。陈旭端着酒杯晃过来,停在周凛旁边:“周总,
最近风光啊,连我们赵总不要的,都当宝贝捡回去。”周凛抬眼看他:“陈经理,
你舌头要是没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陈旭脸一僵。我放下杯子,站起来。“陈经理,
”我声音不高,但周围几桌都能听见,“你刚才说,谁的本事不在正道上?
”陈旭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问,愣了下,随即哼笑:“谁心虚,就说谁呗。”“好。
”我点点头,“那你具体说说,我经手的第一个项目,推广数据是假的,
还是合作方反馈是假的?或者,你觉得那个差点死掉、现在起死回生的小品牌,
也是靠‘不清不楚的手段’救活的?”陈旭张了张嘴:“我……我又没说你!”“那你说谁?
”我往前走了一步,“今天在场靠能力吃饭的女性不少,你指的是哪一位?指出来,
我们当面对质。”旁边几桌安静下来,有人往这边看。
陈旭脸上有点挂不住:“杨悠你别转移话题!你自己怎么从赵哥身边跑到周总身边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很清楚吗?”我笑了一下,“那你说说,我是签了卖身契,
还是拿了你们赵氏什么机密文件走的?我是工作能力不行被开除,还是道德有亏被扫地出门?
”我转向旁边渐渐围过来的人:“正好今天各位同行都在。我杨悠,在赵氏三年,
经手过A城项目的数据整理,参与过B区推广案,这些项目报告上都有我的名字,可以去查。
现在我凭本事在周总这里做事,第一个项目成绩单也摆在那里。陈经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