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连续三天,我到家都快十一点了。”
“那只是项目临时赶进度。”
“以后结婚了,你可以少接点重要任务。”
“女人没必要把事业看得太重,家庭稳定才最要紧。”
我盯着他熟悉的脸,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恋爱三年,他一直夸我工作能力强。
我升职那天,他还在朋友圈写,为优秀的江经理骄傲。
如今证还没领,他便替我规划好了退路。
不是升职,不是成长,而是少接任务,早点回家做饭。
我拿起那张纸,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是双方父母的养老安排。
男方母亲年纪渐长,婚后可随时与夫妻同住,女方应尽到照料义务。
女方父母有退休金及住房,原则上不与夫妻长期同住。
短短两行字,把两边父母分得清清楚楚。
我把纸放回桌上。
“你妈今年五十四岁,身体比我们都好。”
“她为什么需要我照料?”
陈浩敲了敲桌面。
“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
“我是独生子,给我妈养老天经地义。”
“我没说不给她养老。”
“我问的是,为什么照料义务只写我的名字?”
“你是儿媳妇。”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妈已经想好了,婚后先搬过来住一阵。”
我握住水杯的手指缓缓收紧。
“住在哪里?”
陈浩迎着我的目光,终于翻到了纸张背面。
“主卧。”
“她睡眠浅,需要安静,主卧带独立卫生间,比较方便。”
“我们年轻,住次卧就行。”
餐厅的灯光落在那张纸上,把每个黑字照得格外清楚。
我却有几秒钟什么都看不进去。
我们准备结婚的房子是租的。
两室一厅,主卧朝南,次卧靠近电梯,每天清晨都能听见运转声。
看房时,陈浩嫌租金贵,是我主动提出多承担八百元。
我当时想,反正快成一家人了,没有必要算得太细。
主卧里的床垫是我买的,窗帘是妈妈帮我挑的,连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也是我跑了三家店才选中。
现在陈浩用一句“年轻人住次卧就行”,轻飘飘地替我让了出去。
“这件事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我问。
“前几天。”
“准确一点。”
“大概上周。”
“上周几?”
陈浩明显有些烦躁。
“记不清了,有区别吗?”
“有。”
“上周三,你还陪我去家居店挑主卧的床品。”
“你明明知道那间房已经许给你妈,却一句都没告诉我。”
他把纸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那时候还没完全确定。”
“而且我今天不是在和你谈吗?”
“明天领证,今晚才通知,这也叫谈?”
“江妍,你能不能别抓着措辞不放?”
“我妈辛苦把我养大,住一间主卧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