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个废人,我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你还是把我忘了吧。”
陆景淮说完,狠心将沈栀影推开,起身就往外冲。
沈栀影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赤着脚下床追了过去,从陆景淮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你别走……景淮哥哥你别走……”
“我不走不行。如果让别人知道我连未婚妻都不如,我以后在有什么脸面在这个行业里行医?”
陆景淮痛心疾首,满脸羞愧:“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这么没用。影儿,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给我留点颜面吧。”
沈栀影想起了父母的相处模式。
他们之所以可以相敬如宾的过完一生,一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父亲在外忙碌,母亲打理家务。
他们是这样,为什么她和陆景淮不能?
沈栀影止住哭泣,死死拽着陆景淮的衣角,哽咽着说道:“那……我以后不再给人看病,也不再使用医术,别人就没有对比,就无话可说了。”
她没有看到背对着她的陆景淮眼前一亮。
陆景淮收敛起神色,转身抚摸着沈栀影的脸,满是心疼,声音都变得沙哑。
“如此一来,岂不是埋没了你?”
“没关系,你也是我爹的传人,沈家有你,也是一样的。”
陆景淮闻言,伸出手臂将沈栀影揽入了怀中。
他的下颚抵着她的额头,唇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
“影儿,你真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待你。”陆景淮轻拍着沈栀影的后背,假装不经意的说道,“毓黎那儿……你要给她解毒吗?”
“她毕竟是你堂姐,你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吧。你放心,经过这次的教训,我想她不敢再招惹你了。以后我也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没人能欺负你。”
沈栀影信了。
她替沈毓黎解了毒,并且遵守诺言,从这一天开始便不再插手回春堂的生意。
她学着下厨做饭,每天都精心研究菜谱,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全部扎出血窟窿,都要为陆景淮做一件合身的衣裳。
可是,她的退让并没有换来沈毓黎的同样尊重。
沈毓黎得知沈栀影答应了陆景淮不再使用医术,开始变本加厉的折磨她。
每隔一段时间,沈毓黎就会研制出新的毒药用在沈栀影身上。
她下毒,陆景淮解毒。
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
陆景淮从最初对她的维护,变成了和沈毓黎兴致勃勃的博弈。
他们完全无视沈栀影承受的痛苦。
就像这一次一样。
“采青,去药房替你家**拿药吧。”
陆景淮的声音唤回了沈栀影的思绪,她看着采青接过药方,欲言又止的出去了。
“影儿,没事的,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我受不了了。”沈栀影牵着陆景淮的手,双眼通红。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下毒害我。景淮哥哥,你让她走吧,好不好?”
陆景淮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冷漠的将沈栀影推开。
“让她走?你想让她去哪儿?”
“你别忘了,她和你一样,也是无父无母。你现在把她赶走,你不是逼她去死吗?”
“怎么说她也是你堂姐,不看僧面看佛门,就当是看在你死去的大伯的面子上,难道不可以吗?”
沈栀影垂下眼眸,不禁嗤笑了一声。
她连大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陆景淮,你是不是非要把一个时刻威胁到我生命安全的人留在家里?”
沈栀影生气了。
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陆景淮。
陆景淮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在沈栀影为父母守孝的这三年时间里,陆景淮已经完全适应了回春堂掌权人的身份。
他享受着沈明桐留下的名誉和财富,享受着别人一声声的陆神医的美誉……
这一刻,他对上沈栀影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差点儿冻死在雪地里的小乞丐。
他顿时涨红了脸。
“沈栀影,我说了,不管毓黎对你下什么毒,我都能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这是我信不信的问题吗?你能解又怎么样?我不还是要受苦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陆景淮气急败坏的拂袖而去,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一股强烈的疲惫袭涌而来,沈栀影呆呆的倚靠在床边。
她第一次对陆景淮的感情产生了动摇。
为父母守孝的这三年来,她过得实在太卑微了。
直到身上的小红疙瘩又开始发作,又痛又痒的感觉让她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沈栀影这才发现,天光大亮,而采青一直没有回来。
她正要派贴身嬷嬷去找,采青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哭啼啼的回来了,见到沈栀影便跪了下来。
“大**,奴婢……奴婢没用,对不起你……”
“你先起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奴婢拿着药方去回春堂药铺取药,其中一味药材是天山雪莲,咱们铺子是有的。掌柜的都已经拿出来了……可是……沈毓黎的丫鬟秋萍也来要。”
“呜呜呜……”采青哭得泣不成声,“掌柜的就把药给了秋萍,任凭奴婢怎么说都没用。”
“大**,怎么办呀……没有药你会不会死?奴婢不要你死,大**……”
沈栀影气得浑身发抖。
回春堂明明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产业,可是自家的掌柜,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她恍然之间有些顿悟,看来,这些年,已经没有人把她这个沈家大**当回事了。
沈毓黎不仁不义,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沈家大**。
“采青,你别哭,先起来。”
沈栀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把采青搀扶起来,拿出手帕为她擦拭眼泪。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死的。你跟我来。”
沈栀影的眸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她戴上面纱,带着采青径自去了沈毓黎居住的院子,远远的就看到沈毓黎坐在石桌边把玩着天山雪莲,唇角勾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