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那天,我故意迟到了一个小时

领证那天,我故意迟到了一个小时

主角:陆泽漆白金宋词
作者:湾湾爱文字

领证那天,我故意迟到了一个小时。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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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我迷迷糊糊摸着拿起,屏幕光线刺眼。2024年3月15日,

08:47分。我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大概十秒钟,脑子还是糊的。然后突然——怎么说,

像有人往我胸口砸了一拳,闷闷的,很疼,喘不上气。3月15号。

今天是我和白金领证的日子。不对。我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我记得这一天。

四年之后,我跪在医院走廊里,膝盖硌在冰凉的瓷砖上,哭着求医生再给我妈多争取几天。

医生说“太晚了。”,我看着他眼镜片上反的光,亮亮的,晃得我眼睛疼。

白金那时候在三亚。电话里他说“公司团建,走不开。”,声音特别平静。我信了。

我居然信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年三亚的酒店叫亚龙湾什么什么度假酒店,

苏晓冉发过朋友圈,配文是“海风温柔,你也是”。

我没看到那条——是后来翻她手机看到的。对,我翻过苏晓冉的手机。

那是我做过的最丢人的事:蹲在厕所里,手抖得厉害,划了三次才解开锁屏。

她的密码是白金的生日。八月七号。我现在还记得。我妈走的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太平间门口。手里攥着她的手机,只剩半格电。我翻开通讯录,

看到“女儿”两个字——那是她存我的号码。屏幕上的字在我眼前晕开。我不知道该打给谁。

手机在我手里,但妈妈已经不在了。我往下翻,翻到了白金的名字。打过去了。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十七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太平间走廊的灯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

嗡嗡响。水泥地冰凉,隔着裤子往膝盖里渗。我把我妈的手机攥在手心里,

屏幕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像心跳。第二天早上白金回电话了。

我接起来的时候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对我的变化毫不关心,开口第一句是:“你妈走了?

那房子怎么处理?”房子。我妈留给我的,是老城区一套五十平的小两居,

还有她省吃俭用存了二十年的八十万。原来他惦记的是这个。我蹲在太平间门口,

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特别安静。走廊的灯管还在嗡嗡响,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我没哭。

从昨晚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但那一刻我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说不上来,

大概是对这个人最后的那点儿念想。我挂了他的电话,把他拉黑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

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太平间去看我妈最后一眼。她脸上不知何时有了皱纹。

我以前居然没注意过。她总染头发,我老说她染的颜色太假,她说你懂什么。

后来她再没染过头发,鬓角全白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冰凉的。

好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怎么捂都捂不热。后来我老做同一个梦。梦里我蹲在太平间门口,

数地砖。一块、两块、三块——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接起来,

听见白金说“房子怎么处理”,然后就醒了。醒了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有时候盯着盯着就天亮了,有时候盯着盯着又睡着了。天花板上的水渍像一朵云。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两年里我学会了一件事——别指望别人。别指望白金会回头,

别指望苏晓冉会遭报应,别指望这个世界会站在你这边。你只能靠自己。

但**自己也没过好。工作丢了,身体垮了,失眠越来越严重。

最严重那段时间我连着三天没合眼,躺在床上听自己的心跳,听着听着就觉得它要停了。

我想,停就停吧,停了我就能去找我妈了。但它没停。还依旧强有力的跳着。

所以当我睁开眼看见2024年3月15日08:47分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害怕。我怕这是另一个梦。梦里我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然后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蹲在太平间门口,膝盖冰凉,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忽明忽灭。

我掐了一下大腿。痛。痛就好。我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屋子我太熟悉了——中环边上那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灯是声控的,得跺脚才亮。

客厅很小,沙发是宜家买的布艺沙发,我挑的,白金却嫌贵,我说我出钱,他才没吭声。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我和白金的合照。在迪土尼拍的,他搂着我的肩膀,

**在他胸口,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把相框翻了过去。手机在这时震动了。

白金:“起了没?我九点半到你楼下,咱们十点领证,你别迟到啊。”我看了一眼时间,

08:52分。我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太平间的地砖,十七个未接电话,

三亚的海风,苏晓冉的朋友圈,我妈的白头发。这些东西在眼前转来转去,转得我有些晕眩。

然后我回他:“起了,你先去民政局排队,我有点事,晚点来。”他秒回:“行吧,

那你快点啊。”我放下手机,没有急着出门。坐在床边,看着这个房间。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飘。窗外有鸟叫,楼下有老太太在聊天,

不知道谁家在煎鸡蛋,油烟味飘上来,混着葱花味。我妈现在应该在家,

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她会切很多姜,因为她觉得姜驱寒。

她会把肉炖得很烂,因为我牙口不好。她会等我把第一块肉夹进嘴里,

然后问我“咸淡怎么样?”。现在我特别想见她,一刻都等不了。我没去民政局。打了辆车,

跟司机说去花园路32号,老区委家属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地方不是要拆了吗?”“还没拆。”“老太太还不搬?

那边条件多差啊,六楼没电梯,冬天也没暖气。”我没接话。他说得对,条件差。

我说过好多次让她搬,她不肯。她说住惯了,邻居都熟,楼下菜市场便宜。其实我知道,

她是怕给我添负担。那会儿我刚工作,工资不高,还跟白金租房住,她要是搬了,

我肯定要贴钱。她这辈子就这样,什么都替我着想,从来不替自己想。车到了,

我付了钱下车。老家属院的铁门锈了一半,门卫室里没人,

窗户上贴着一张纸:“快递放桌上。”我推门进去,地上有积水,昨天刚下过雨,

下水道堵了没人修。爬六楼。楼梯间的灯坏了两层,我摸着扶手上去,扶手是铁的,冻手。

三楼拐角堆着一摞旧报纸,不知是谁家扔的,一直没人收。五楼那家门口放着个痰盂,

里头泡着几棵白菜。终于爬到了六楼,我站在门口掐着腰喘气。门是旧式的防盗门,

绿漆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门框上贴着一个“福”字,有一角耷拉着倒下来,

我妈大概没注意。我敲门。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手里拿着锅铲,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沾了点面粉。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领证吗?”我看着她。她站着。会说话,会动,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有面粉,

围裙上有油渍。她的头发是黑的——染的,还是那个很假的颜色。她看到我时眼睛是亮的。

我鼻子突然就酸了。“哎哟,怎么了这是?”她慌了,锅铲差点掉地上,“哭什么呀?

出什么事了?”“没事,”我说,声音全变了,“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她又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你这孩子,今天领证呢,跑回来吃红烧肉?”“领证不急。”我挤进门,

换了拖鞋——那双给我准备的棉拖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她一直没舍得扔——我一**坐沙发上,“让他等着。”“你这孩子,人家等急了怎么办?

”“急就急呗。”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了。我听见她开冰箱的声音,

切姜的声音,倒油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响,她咳嗽了一声——她总是被油烟呛到,

我让她开窗,她说开窗冷。我躺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靠垫是她自己缝的,

里面塞的是荞麦皮,有点硬,但闻着有股太阳的味道。我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红烧肉端上来的时候,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把碗放到我面前,

又给我盛了一碗米饭,米饭压得实实的——她总觉得我吃不饱。“吃吧,”她说,

“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咸了。她放盐还是没数。但就是这个味。

咸了一点的,有点油腻的,肥肉没炖到完全化开的红烧肉。是妈妈的味道。我吃了三碗饭。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这是饿了几天了?”“嗯,饿了好几年了。

”她以为我在开玩笑,没当回事儿。手机响了。白金打来的。我看了一眼,没接。

又响了几声。我还是没接。第三次响的时候,我妈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小白?你接一下吧,

别让人家等着。”听后,我拿起手机接了起来。“你到哪儿了?”他声音有点急,

“我都排了半小时队了,前面还有两对,你快来啊。”“快了,”我说,“你先排着。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我妈这儿有点事,处理完就来。”“你妈?什么事啊?

”“没什么大事,你别管了,先排着吧。”我挂了电话后。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

白金:“你到底来不来啊?我都跟家里说好了今天领证,你不来我怎么交代?”我没回他。

他接着又发:“我妈说了,领完证去她那儿吃饭,她特意去菜市场买了鱼。”我依旧没回。

“你是不是反悔了?”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我妈坐在对面,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她就是这样,从来不催,从来不问,就等着你自己开口。“妈,”我说,

“你体检做了没?”“做了做了,都好着呢。”“你骗人。”她愣了一下。

“你去年体检血糖就偏高,”我说,“你是不是没去复查?”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明天就去查,”我说,“我陪你去。”“不用你陪,我自己去就行——”“我陪你去。

”我打断她,“你听我的。”她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没告诉她为什么。

我没法告诉她——上辈子她就是拖着不去复查,拖成了糖尿病,拖出了并发症,

拖到住进ICU,拖到我跪在医生办公室求他再想想办法。医生说“太晚了”。太晚了。

从我妈那儿出来,我没去民政局。我站在小区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陆泽漆。我有个同事叫陆泽漆。我在行政,他在内科。

平时见面不多,但他总来找我。送文件经过我们办公室,会多站一会儿;食堂吃饭碰到了,

会坐我对面;加班晚了,会发消息问我吃没吃。前世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

后来我妈走的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他。他在外地出差,连夜坐飞机回来,

在太平间门口陪了我一夜。第二天白金来了,他就走了。我看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后来我再打他电话,就没人接了。我不知道他是换了号码还是不想再联系我了。我只知道,

那天晚上之后,我失去了两个人。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喂?

”他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低低的,带点沙哑。“陆泽漆,是我,宋词。

”他沉默了两秒:“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在哪?”“医院啊,上班呢。

”“我知道你在医院,你在哪个科室?”“……你问这个干嘛?”“我来找你了,

你出来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你来医院了?”他的声音变了,“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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