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那天,银行先替她把我叫走了

领证那天,银行先替她把我叫走了

主角:贺知鸢周砚
作者:喜欢犀牛鸟的叶强

领证那天,银行先替她把我叫走了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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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的那通电话

民政局门口的风像没开刃的刀,贴着脸刮,疼得人清醒。

我把户口本夹在腋下,手心捂着两张身份证,纸边硌得发热。玻璃门上贴着“婚姻登记”四个字,红得太认真,像在嘲笑每个走进去的人都以为自己今天会变成例外。

贺知鸢拎着一杯热豆浆跑过来,鼻尖被冻得发红,围巾上还有她家洗衣液的味道。那味道我从初中闻到现在,按理说该安全得像回家。

“周砚,冻坏了吧?”贺知鸢把豆浆塞进我手里,手指碰到我指节的时候停了一下,“喝一口,别空着胃。”

豆浆杯壁烫得我下意识缩了下掌心,喉结却先动了动。那种“终于要结束漂着的日子”的轻飘感,刚浮起来一点,又被风拍回去。

队伍不长,前面是一对小夫妻,男人抱着孩子,孩子把红色预约单咬得湿漉漉。窗口那边偶尔传来笑声,像有人把幸福拧成了音效。

我把预约短信翻出来给她看,手机屏幕一亮,指纹解锁的震动从指腹传到腕骨。

“你看,十点二十。”我把手机递过去,“别再说我拖。”

贺知鸢笑了一下,眼尾却没跟着弯到底。她把手机推回来,目光落在我夹着的户口本上,像在看一张已经写好结局的纸。

“周砚。”她声音压低,“等会进去,你先别紧张。”

“我紧张什么?”我故意把话说得轻,“又不是第一次见你爸。”

贺知鸢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到。她抿了抿嘴,没接。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我跟着挪,鞋底踩到地上薄薄的水渍,发出一点黏响。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我本来想直接挂掉,手指却像不听使唤,滑开了接听。

“您好,是周砚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职业得像铁皮,“我是兴瑞银行贷后管理,核实一笔贷款信息。您名下作为共同借款人,关联到贺明先生的消费贷,金额二十万,已逾期三期。”

我愣了半秒,脑子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下,嗡的一声。

“你打错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发涩,“我不认识什么贺明贷款。”

对面停顿了一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很清晰。

“系统显示您是共同借款人。”男声依旧平稳,“如果您不知情,建议尽快到我行网点核实。提醒您,逾期会影响征信。征信就是您在金融机构的信用记录,会影响房贷、车贷、信用卡等审批。”

“等等。”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像被豆浆烫过,“我什么时候签的?”

“签署时间显示为今年四月十二日。”对方报得很准,“签署方式为线下面签,网点在城东支行。”

四月十二日。

我脑子里立刻浮出那天的画面:贺知鸢说她弟弟出事了,让我把身份证给她拍一下,说要办住院手续,医院那边要核对身份。她当时站在我出租屋门口,眼睛红得像熬了夜,手还在抖。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还心疼得想抱抱她。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请尽快处理”,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视线落在贺知鸢的脸上,她的笑已经僵住,嘴角像被人用线缝着。

“知鸢。”我叫她的时候,声音低得不像自己的,“贺明,是你弟?”

贺知鸢没躲,反而抬起头看我。那一眼像在赌我会不会当场崩掉。

“周砚,你先别在这儿问。”她伸手想碰我手腕,指尖刚靠近,我下意识躲开了。

指尖落空,她的手停在半空,像被冻住。

我挂断电话,屏幕黑下去的瞬间,自己的脸映在玻璃门上,苍白得像个被点名的陌生人。

“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吓到旁边抱孩子那对夫妻,也怕吓到我自己,“四月十二,你说医院核对身份,是去银行?”

贺知鸢咬了下唇,唇色更浅了。

“不是我想骗你。”她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得明显,“那天我爸把我堵在楼下,他说贺明要是还不上,家里房子就要被查封。周砚,我真的没办法。”

她说“没办法”的时候,肩膀轻轻颤了一下。那颤不是演出来的,是人被逼到墙角的本能。

可我也不是她家墙上的那块砖。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步,窗口里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像在提醒“快点”。红色的预约单在我指间被捏出一道皱褶,纸纤维摩擦指腹,刺得生疼。

“你没办法,所以就把我推上去?”我盯着她,喉咙发紧,“你知道共同借款人是什么吗?”

贺知鸢摇头,又像点头。她的眼眶一下就湿了,眼泪没掉出来,挂在下睫毛上,亮得刺眼。

“我知道不对。”她声音发哑,“但贺明是我弟。周砚,你也知道我家什么情况。我爸……他要面子,他不肯去找亲戚借。银行那边说必须有人一起签,才给放款。”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我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发苦,“从小一起长大,我的身份证最顺手,是吧。”

贺知鸢听到“顺手”两个字,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她围巾上,洇出一点深色。

“不是顺手。”她急得往前一步,“我是真的想跟你过日子。那笔钱我会还,贺明也会还。周砚,就当……就当提前为家里扛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落下,她抬手抹了下脸,掌心在颊边留下湿痕。那动作像小时候摔倒了硬撑着说不疼。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顶住,顶得呼吸都变浅。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学放学,她把书包塞我怀里让我背;初中操场,她追着我喊“周砚你别逞能”;高中晚自习,她把一颗糖偷偷放我桌角。

那些画面太真了,真得让我一瞬间怀疑现在是不是我在做噩梦。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屏幕亮起的是“贺建国”。

贺知鸢看见那个名字,脸色更白,像有人把灯关了一半。

我接通,没出声。

“周砚。”贺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压过来,带着那种习惯发号施令的硬,“你跟知鸢到哪了?”

我看着民政局玻璃门后的红字,指尖冰凉。

“在门口。”我说。

“那就别磨叽。”贺建国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贺明那边银行催得紧,你今天把字签了,后面我会想办法。你是男人,扛得住。”

“扛得住?”我反问的时候,舌尖发麻,“贺叔,那是二十万。我一个普通工程师,扛得住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接着是更冷的语气。

“你要娶我女儿,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贺建国哼了一声,“周砚,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们结了婚,钱不也是一家人的?”

贺知鸢站在旁边,听见“担当”两个字,肩膀缩了一下。她想抢手机,被我抬手挡住。

掌心挡住她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骨上,咚咚咚,像在提醒我:今天不是领证,是审判。

“贺叔。”我压着火,却压不住手指的颤,“你说一家人,那你为什么不让你自己签?或者你去找你那些‘朋友’?”

“你什么意思?”贺建国声音拔高,“我签了影响我生意。周砚,你别跟我耍小聪明。你要是今天让知鸢丢脸,以后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婿。”

我听到“女婿”两个字,突然觉得荒唐。女婿这个称呼像一把套在脖子上的绳,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笑着说这是礼物。

我把电话挂断。

贺知鸢的眼睛瞪大,像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做。她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被风灌了一口,咳了一下。

“周砚,你别这样。”她抓住我袖口,指尖用力到发白,“我爸就是那样,他说话难听,但他不是坏人。”

“他不是坏人,那我就是坏人?”我看着她,喉咙里像卡着冰渣,“知鸢,你在他那儿是女儿,在我这儿是什么?是担保人,还是提款机?”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狠。可狠话落地,胸口反而更空,像把最后一点温度也掏走了。

贺知鸢的手慢慢松开,袖口被她攥出的褶皱很明显。她低头看着那褶皱,像看见了我们的关系被捏坏的形状。

“我没把你当提款机。”她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周砚,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说“害怕”的时候,鼻尖又红了一点,眼泪顺着下巴滑到围巾里。那条围巾是我去年冬天给她买的,她当时笑得很开心,说“你终于会挑礼物了”。

风又吹过来,带着一点湿冷。我突然想起银行卡短信提醒,想起那句“逾期三期”。想起未来某一天我买房被拒,信用卡被降额,甚至工资被划走。

想起我妈坐在老家客厅里,炖着汤跟邻居说“我儿子快结婚了”,眼睛亮得像灯。

我的手指紧紧捏着豆浆杯,杯盖发出咔的一声。热豆浆从吸管孔溢出一点,烫到指腹,我却没松手。

“进去吧。”我听见自己说,“把今天这事弄清楚。”

贺知鸢抬头,眼睛里瞬间有了光,那光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草。

“你愿意签?”她声音发颤,带着一点不敢问的期待。

我没有回答。

脚步往前走的时候,玻璃门自动打开,热气扑上来,像一层薄薄的雾。红色的办事台就在不远处,工作人员低头整理表格,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我们刚站到窗口前,工作人员抬头笑了下。

“预约单和身份证给我一下。”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手指离开卡片的瞬间,指腹像被抽走了支撑。贺知鸢也把她的递过去,动作很快,像怕我反悔。

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又抬头看我。

“周先生,您这边需要补充一份婚前财产声明吗?现在很多人会做,避免以后麻烦。”

“麻烦”两个字落下,我的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我看向贺知鸢。她的眼神躲开了,落在窗台边那盆绿植上,叶子被暖气烤得卷着边。

那盆绿植突然成了我唯一能盯住的东西。叶子边缘的干枯像一种预告。

“我出去打个电话。”我说完就往外走,声音不大,却像把门关上。

贺知鸢伸手想拉我,指尖擦过我手背,我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手停在半空,像想抓住什么已经掉下去的东西。

走出玻璃门,冷风立刻灌进衣领。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有刚才银行号码的记录。

拨出去之前,手指抖了一下。

我把手机贴到耳边,听见嘟声响起。每一声嘟都像在敲我脑子:你要不要把这段感情当成债务一起背走。

嘟到第三声,电话接通。

“您好,兴瑞银行城东支行。”对面是女声,“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里发疼。

“我要核实一笔贷款。”我说,“我叫周砚。”

说出名字的那一瞬间,嘴唇发麻,像终于承认自己站在一个新的岔路口。

玻璃门里,贺知鸢站在窗口前,抱着胳膊,像冷得发抖。她抬头看向我,隔着一层玻璃,那眼神像在求我回去,又像在赌我会不会跑。

我握着手机,指尖冻得发白。

脚步却没有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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