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陌生人,手放开“陆总,请自重。”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陆宴跪在地上,死死攥着我那条高定红裙的裙摆,指节泛白,
手背青筋暴起。周围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
像是要把这荒诞的一幕刻进胶卷。“南音,我知道是你。”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全是红血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身边,顾之州适时地伸出手,
强硬地将陆宴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这是我的未婚妻,Alice,
刚回国的著名珠宝设计师,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南音。”陆宴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但他立刻又站了起来,目光死死锁着我的脸。“不可能!就算你整了容,化了妆,换了名字,
我也认得你!”他指着我不远处那两个正在偷吃蛋糕的小鬼头,“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怎么解释?他们长得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大宝南星正往嘴里塞马卡龙,
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宝南月倒是笑嘻嘻的,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仰着头天真无邪地问:“妈咪,这个怪叔叔是谁呀?他是想碰瓷吗?
”我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轻笑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不用理会。
”陆宴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疯子……南音,我在你眼里,
现在只是个疯子?”这时候,人群忽然被拨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冲了出来,
满脸焦急地扶住陆宴。“阿宴!你这是怎么了?大家都看着呢!”是林婉。
那个当年需要我半身骨血去救命的“白月光”。五年不见,她保养得倒是极好,
只是眉眼间的刻薄气更重了。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像是见了鬼。“沈……沈南音?!”我挑眉,挽紧了顾之州的手臂,
对着林婉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这位**,看来陆总的眼疾是会传染的。我再说一遍,
我叫Alice。”林婉哆嗦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定,忽然尖叫起来:“不可能!
你明明死在那场大火里了!我亲眼看见的!你是人是鬼?!”“林婉!”陆宴厉声呵斥,
甩开了她的手,“闭嘴!”林婉被吓得一抖,委屈地红了眼眶:“阿宴,
我只是太惊讶了……毕竟当初……”“当初什么?”我打断她的话,步步紧逼,
“当初陆总为了救你,在手术台上差点抽干前妻的血?还是当初你们这对璧人,
逼着那个可怜女人签下离婚协议,最后把她逼死在大火里?”全场哗然。这些豪门秘辛,
虽然当年传得沸沸扬扬,但没人敢在陆宴面前提。陆宴脸色灰败,
嘴唇颤抖着想解释:“南音,当初那是误会,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以为……”“以为我是铁打的?以为我不会痛?”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复仇的快意在燃烧。“陆宴,如果我是沈南音,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就是把这杯红酒泼在你脸上。”我从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酒。“但我不是。”我手腕一翻。
哗啦——暗红色的酒液,精准地泼在了林婉那条洁白的礼服上。“我是Alice,
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2这就是你说的“只要一点血”?林婉尖叫着跳起来,
红酒顺着她的前胸流下,狼狈不堪。“你疯了!阿宴!你看她!
”她习惯性地想往陆宴怀里钻,却扑了个空。陆宴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目光依旧黏在我身上,
带着某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南音,只要你肯回来,我不怪你。哪怕……哪怕孩子不是我的,
我也认。”我差点笑出声。顾之州嗤笑一声,揽住我的腰:“陆总这绿帽子戴得倒是挺熟练。
不过可惜,我的儿子,不需要别人来认爹。”大宝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
手里拿着个iPad,一边划拉一边冷冷开口。“陆氏集团总裁,陆宴。五年前身价千亿,
但这几年因为决策失误和……嗯,精神状态不稳定,市值缩水了百分之三十。
”小家伙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老成得像个小大人。“这位大叔,你想当我和弟弟的爹,
恐怕资产审核这一关就过不了哦。”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陆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着南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叫什么名字?”“无可奉告。”南星哼了一声,
拉起弟弟的手,“妈咪,这里空气不好,绿茶味太重了,我们走吧。”“好。”我转身欲走。
陆宴却忽然发疯一样冲上来,挡住了我的去路。“南音!我不许你走!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当初为了救婉婉伤害了你,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
医生说她如果不换血就会死……”“所以我就该死吗?”我猛地回头,眼神如刀。这一刻,
我懒得再装什么Alice。积压了五年的恨意,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陆宴,
你还记得手术台上我说过什么吗?”陆宴瞳孔骤缩。记忆瞬间回笼。那年冬天,
冰冷的手术台。我被绑着手脚,针管粗暴地扎进我的血管。我哭着求他:“陆宴,我怀孕了,
求求你,别抽了,孩子会保不住的……”他却背对着我,冷漠地看着窗外:“林婉等不了。
只是抽点血,不会死人的。至于孩子……本来就不该来。”那天,我的血流了半个废液袋。
我最后昏死过去前,看到的是他抱着苏醒的林婉,温柔地喂水。而我,像个被扔掉的垃圾,
躺在冰冷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你想起来了?”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说只是抽点血,不会死人。那好啊。”我从手包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折叠水果刀,
啪地一声打开。寒光一闪。众人惊呼。我把刀柄递给他,刀尖抵着我自己的心口。“陆宴,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要赎罪吗?”“现在,只要你敢往这里捅一刀,我就原谅你。
”“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陆宴吓得连连后退,双手颤抖得像筛糠:“不……南音,
别这样,把刀放下,太危险了……”“危险?”我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当年你按着我抽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危险?当年你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的时候,
怎么不觉得危险?当年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在那里喊危险?!”“阿宴!
别听她的!她是疯子!”林婉顾不得身上的红酒渍,冲上来想要抢那把刀,
“她就是想害死你!保安!保安在哪里?!”我眼神一凛,手腕一转。刀尖瞬间调转方向,
直指林婉的咽喉。“啊——!”林婉吓得一**坐在地上,两腿乱蹬。“再叫一声,
我就让你变成哑巴。”我声音极轻,却带着森森鬼气。林婉立刻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看着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3亲子鉴定,你要做吗?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宝南月还在那儿小声嘀咕:“妈咪好帅哦,比奥特曼还帅。”顾之州无奈地摇摇头,
走过来轻轻拿走我手里的刀,合上。“好了,别脏了手。”他拿出帕子,
细致地擦拭着我的手指,仿佛刚才我握的不是刀,而是什么沾了灰尘的艺术品。“陆总,
今天的闹剧到此为止。”顾之州冷冷地扫了陆宴一眼,“Alice这次回来,
是为了参加国际珠宝大赛,不是来陪你演苦情戏的。另外,
关于陆氏集团最近恶意收购我方子公司股票的事,我会让律师团跟你好好谈谈。”说完,
他护着我和孩子,在保镖的开路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宴会厅。直到坐进加长林肯车里,
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太冲动了。”顾之州递给我一杯温水,“不该承认身份的。”“迟早的事。
”我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头的翻涌,“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一直藏着掖着。有些账,
明算才有意思。”“妈咪。”南星抱着iPad凑过来,屏幕上显示着陆宴的实时定位。
“那个坏叔叔跟上来了,就在我们要回的酒店楼下。”我看了一眼窗外。果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紧紧咬在后面。“这五年,他倒是学会了死缠烂打。”我冷笑。
“要甩掉吗?”顾之州问司机。“不用。”我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让他跟。有些东西,
得让他亲眼看看,才会更绝望。”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我刚下车,陆宴就冲了上来。
这次他学乖了,不敢动手动脚,只敢站在两米开外,眼巴巴地看着我。“南音,
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只要你别不理我。”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那种渴望简直要溢出来。“他们……真的是我的孩子吗?”南星和南月对视一眼。
小宝南月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叔叔,你想做亲子鉴定吗?
”陆宴狂喜点头:“想!只要做个鉴定,我就能……”“好呀。
”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刚拔下来的头发,递过去,“给你。”陆宴视若珍宝地接过来,
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口袋。“谢谢……谢谢……”他感动得几乎要落泪。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只觉得讽刺。等陆宴拿着头发千恩万谢地走了,南星才撇撇嘴,小声说:“笨蛋。
那是顾叔叔刚才掉在车上的头发。”顾之州一脸黑线:“……”我忍不住笑出声,
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干得漂亮。”但我知道,陆宴没那么好糊弄。一旦鉴定结果出来,
他发现被耍了,只会更加疯狂。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要一点点碾碎他的希望,
就像他当年碾碎我的一样。但我没想到,反击来得这么快。刚进酒店房间,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头传来林婉阴毒的声音。“沈南音,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赢吗?
”“别忘了,你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妈,还在我手里呢。”我的手猛地收紧,手机差点被捏碎。
“林婉,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全家陪葬!”“呵呵,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林婉得意地笑,“明晚八点,老地方见。记住,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看到那个姓顾的,
或者是警察,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电话挂断。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我妈。
那个五年前因为我“死讯”而精神崩溃,后来失踪的母亲。我一直以为她走失了,
这五年一直在找。没想到,竟然一直在林婉手里!4跪下,磕头第二天晚上七点。
我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装,把长发扎成高马尾。“你要去哪?”顾之州拦住我,
眉头紧锁,“你状态不对。”“有点私事。”我避开他的视线,“帮我看好孩子,
我很快回来。”“南音!”顾之州抓住我的手腕,“别骗我。是不是林婉找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别插手。”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店。按照林婉给的地址,我来到了郊区的一座废弃化工厂。
这里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架在夜色中像狰狞的怪兽。“我来了!林婉,滚出来!
”我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大声喊道。“啧啧,还真是准时啊。”二楼的铁栏杆旁,
林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把修眉刀,正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在她身后的阴影里,
一把破旧的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呆滞的老妇人。那是……我妈!“妈!
”我眼眶瞬间红了,抬脚就要往上冲。“站住!”林婉一脚踩在轮椅的轮子上,
修眉刀抵在了我妈的脖颈处。“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我硬生生止住脚步,
咬牙切齿:“林婉,你要什么?钱?名分?陆宴已经是你的了,你还想要什么?
”“陆宴是我的?”林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自从你‘死’了以后,
这五年他碰都没碰过我!他每天抱着你的骨灰盒睡觉!连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沈南音,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彻底把这出戏唱完吧。”林婉指了指满是机油和碎玻璃渣的地面。
“跪下。”她恶毒地看着我,“跪着爬过来,给我磕头认错。说你是个**,
说你不该勾引我的阿宴。”我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我没有选择。
为了妈,尊严算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碎渣的地上。
膝盖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但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这才乖嘛。”林婉笑得花枝乱颤,
“爬过来。”我忍着痛,一步步往前挪。碎玻璃扎进肉里,鲜血染红了地面。
就在我快要爬到楼梯口的时候,林婉忽然变了脸色。“等等。
”她拿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光磕头多没意思。我要毁了你这张脸,
看阿宴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说着,她就要把**往下泼。“不要——!”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从侧面的窗户翻了进来,像猎豹一样扑向二楼。是陆宴!他怎么会在这?“阿宴?!
”林婉惊恐地尖叫,手里的**瓶失手滑落。不是泼向我,而是正好洒在了她自己的脚背上!
“啊——!我的脚!我的脚!”林婉疼得满地打滚。陆宴却根本没看她,他一脚踢开林婉,
冲过去扶住了轮椅。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个一直呆滞的老妇人,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不再浑浊,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精光。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狠狠地捅进了陆宴的小腹!“噗嗤”一声。血花飞溅。陆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个“老人”。“你……不是……”“老人”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一张陌生的、满是横肉的男人脸。“嘿嘿,陆总,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命。
”我也愣住了。这是个陷阱!这就是个专门针对陆宴的杀局!林婉只是个饵,我也是个饵!
“陆宴!”我下意识地喊出声。陆宴捂着流血的肚子,踉跄后退,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
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南音!快跑!有炸弹!”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热浪袭来,我被掀翻在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5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再次醒来,
是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头疼欲裂。我挣扎着坐起来,顾之州正趴在床边小憩,
听到动静立刻惊醒。“南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宴呢?
”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哑得像破锣。顾之州眼神暗了暗,
有些不情愿地说:“在重症监护室。那一刀伤了脾脏,加上爆炸波及,还在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