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醒来后,我慌了。楼下的吆喝声,身上的格子衬衫,
上班路上遇到的人……和昨天一模一样,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周三!每一天都是周三!
我被困在了同一天。有人说我精神出了问题,心理医生建议我停薪留职。我要破局。
打开老宅地下室黝黑的石门,破解门上刻满扭曲的符号,找回我的下一天。1我叫王骏,
三十岁,是互联网大厂里一颗标准的“代码螺丝钉”。朝九晚五的生活像被精准编译的程序,
重复到连咖啡续杯的时间都分毫不差。上周三清晨,手机闹钟的震动准时钻进耳膜,
我睁开眼,窗外灰蒙蒙的雨丝正斜斜划过玻璃,
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昨天、前天,甚至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周三”一模一样。
那时我还没意识到,这并非职场倦怠催生的错觉,
而是一场将我拖入无尽轮回的家族诅咒的开端。七点半,闹钟戛然而止。
我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
楼下立刻传来张阿姨穿透力极强的吆喝:“豆浆油条——刚出锅的热乎嘞!
”声音刺破雨幕,清晰得仿佛就在阳台外。
我熟练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衫——衣柜里最省心的选择,抓起背包就扎进雨里。
地铁口的人潮像涨潮的海水,我被裹挟着挤上车,身边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
和昨天那个靠窗站的上班族分毫不差。到公司楼下,我习惯性买了杯冰美式,
刚进电梯就撞上了李姐,她捂着嘴笑出眼角纹:“小王,你这格子衫都快成公司图腾了,
今天又穿啊?”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起初我归咎于熬夜改bug的恍惚,直到下午三点,
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指着屏幕上的方案怒拍桌子:“这Bug怎么还在?
昨天不是让你通宵改了吗?”我盯着那行刺眼的红色报错代码,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和昨天的错误完全吻合。更毛骨悚然的是,晚上回家时,
小区门口那只三花流浪猫,正蜷缩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晒太阳,
连尾巴搭在爪子上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仿佛我从未离开过这个“周三”。我彻底慌了,
开始疯狂尝试破局:提前半小时出门,换上压箱底的蓝色衬衫,甚至伪造发烧证明请假在家。
可第二天睁开眼,手机屏幕依旧倔强地显示“周三”,窗外雨势未减,
李姐的调侃和方案里的Bug像附骨之疽,死死缠住我。我对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
第一次怀疑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连心理医生都建议我停薪留职调整状态。周末,
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回了乡下老宅。那是曾祖父留下的青砖瓦房,
父母过世后就用铜锁封了起来,院墙上的爬山虎爬满了半扇门,推开木门时“吱呀”一声,
像是沉睡半世纪的叹息。我鬼使神差地爬上积满灰尘的阁楼,在一个掉漆的樟木匣子里,
翻到了一本封面开裂的泛黄笔记。笔记的纸页脆得一折就破,
上面是曾祖父遒劲的毛笔字:“民国二十三年,吾入滇西古墓,触其核心机关,
致家族遭时间循环之咒,日日常复,唯寻秘图所示灵物,方能解此困局。
”字迹末尾渗出暗褐色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笔记最后一页,画着一张模糊的朱砂地图,
红墨水标记的终点,正指向老宅地下室的方向。我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冰凉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冲散——这不是幻觉!曾祖父的笔记不仅揭开了诅咒的真相,
更给了我逃离轮回的希望。我握紧笔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阳光穿过阁楼的气窗落在纸页上,那些潦草的字迹仿佛在光晕里活了过来。
我对着曾祖父的遗像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暗下决心:就算每天都困在周三,
我也要挖透老宅的秘密,打破这该死的循环。2揣着笔记,我第二天天刚亮就赶回老宅。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厨房的杂物堆后,掀开厚重的青石板,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土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呛得我剧烈咳嗽。我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里的灰尘在光束中疯狂飞舞,角落里果然立着一扇一人多高的石门,
黝黑的石材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门上刻满扭曲的符号,像缠绕的毒蛇,
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攥着铁链用力往后拽,手臂青筋暴起,
石门却像长在地里一样纹丝不动。就在我快要泄气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那股寒意顺着铁链爬进血管,瞬间传遍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一松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连续三天,我试过用撬棍撬动、用润滑剂浸润铁链,
甚至烧红铁棍烫蚀锁扣,可每次靠近石门,那股冰冷的力量就会准时出现,
像无形的屏障将我狠狠推开。更让我不安的是,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
那天我带着一身疲惫从老宅出来,刚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后颈突然一阵发毛,
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过。我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
用余光扫过身后的小巷——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躲到墙后,
露出的意大利皮鞋鞋尖我再熟悉不过。我猛地起身冲过去,那人来不及躲藏,正是赵明宇。
上学时他就因我拿了国家奖学金处处使绊子,工作后又抢过我的核心项目,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的村子里?“王骏?这么巧。”赵明宇整了整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
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我装着笔记的背包。“我来这边谈个农产品合作,没想到碰到你。
”他说话时喉结不停滚动,右手悄悄藏到身后,
我分明看到他指缝里夹着我昨天落在老宅门口的烟蒂——那是我特意留下的标记。
他的谎言像劣质保鲜膜,一戳就破。接下来的几天,跟踪变得愈发明目张胆。
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举着咖啡杯却盯着我的工位;在老宅对面的山坡上发现他用望远镜观察,
镜片反光刺得人眼睛疼;甚至在我家小区门口,他都装作遛狗的样子徘徊,
那条金毛犬见了我就狂吠。我心里越来越沉,他要么是查到了家族诅咒的秘密,
要么就是单纯见不得我好,想把我唯一的希望掐灭。这种被监视的窒息感,
比困在时间循环里更让人煎熬。回到地下室,我瘫坐在石门旁,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些神秘符号上,它们在黑暗中仿佛缓慢蠕动的活物。
曾祖父的笔记里没有符号解读,这扇门后藏着诅咒的源头,还是破解的关键?
赵明宇的跟踪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我摸着笔记粗糙的封面,冰凉的纸页让我渐渐冷静——时间还在重复,我有的是试错机会,
但绝对不能退缩。3连续几周的循环和跟踪,让我整个人变得魂不守舍。
上班时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把咖啡洒在机械键盘上;开会时突然蹦出“石门符号”这样的胡话,引得全部门侧目。
这些反常举动,终究没能逃过方香的眼睛。她和我同在技术部,
是团队里唯一能跟上我代码思路的人,心思细得像程序里的注释,
连我上周换了磨砂手机壳都精准捕捉到了。那天加班到深夜,
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亮着的工位。方香泡了杯热奶茶放在我桌上,奶香味驱散了些许困意,
她指着我电脑屏幕——那是我用手机拍的石门符号,白天查资料时忘了切换,
竟一直停在桌面。“王骏,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每天早出晚归往乡下跑,黑眼圈重得像熊猫,问你什么都吞吞吐吐。
”我看着她眼里真切的担忧,心里的防线突然塌了一角。我犹豫了足足五分钟,
手指在温热的奶茶杯壁上反复摩挲。时间循环的秘密压得我快喘不过气,
赵明宇的跟踪更是让我提心吊胆,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方香不是搬弄是非的人,
上次我被赵明宇抢了项目,就是她偷偷把关键数据备份发给我,帮我在评审会上洗清冤屈。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把从上周三开始的离奇经历,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你说你被困在同一天?”方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确认我没发烧。
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质疑“精神失常”,反而拿起笔记仔细翻看,
指尖轻轻划过曾祖父的字迹。“我奶奶以前讲过类似的家族秘闻,
说有些古老的诅咒真能操控时间流转。”她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但我信你。算我一个,咱们一起找线索。”周末一大早,
方香就背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古籍资料来了老宅。她蹲在地下室的石门旁,
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那些符号,突然“呀”地一声轻呼:“你看这里!
”她指着石门左上角的符号,又翻到笔记第三页,
“这个图案和笔记里的祭祀图边缘完全吻合!”我凑过去一看,果然,
两个符号只是大小有别,纹路分毫不差,之前我只顾着研究地图,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方香从背包里掏出素描本,用铅笔一笔一划地临摹符号,线条精准得像扫描仪拓印。
“这些符号大概率是上古滇西古羌人的象形文字,”她一边画一边分析,
“你看这个像太阳的图案,《山海经·大荒东经》里有记载,代表‘开启’之意。
咱们把这些符号对应起来,说不定就能找到开门密码,或者发现曾祖父留下的其他线索。
”她的额角沾了点灰尘,却笑得眼睛发亮,像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那天晚上,
我们在老宅客厅支起折叠桌,台灯的光晕笼罩着符号草图和泛黄笔记。
方香负责查阅古籍数据库,我对照着石门照片标注疑点,偶尔抬头对视,
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需言说的默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她认真的侧脸,
我突然觉得,就算明天依旧是周三,有这样一个盟友在身边,这场无休止的循环,
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4方香的加入像给停滞的调查注入了强心剂。
她利用高校图书馆的古籍数据库,查到那些符号确属滇西古羌文,
我们联手破解了“水”“土”“木”三个符号的含义。可就在我们快要拼凑出完整信息时,
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先是方香电脑里的符号资料被恶意加密,接着老宅的电路突然短路,
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刻意阻止我们靠近真相。最惊悚的是上周六晚上,
我们在老宅研究到十点多,突然“啪”地一声,整栋房子陷入黑暗。黑暗中,
地下室传来“哐当”的巨响,像是有人在用重物砸门。我抓起手电筒冲过去,
光柱扫过石门的瞬间,心脏差点停跳——那些刚破解的符号,竟变得模糊不清,
像是被人用湿布刻意擦拭过。等我找来蜡烛点燃,发现方香手里的临摹笔记,
偏偏少了画着关键符号的那几页。“有人在阻止我们。”方香脸色凝重地说。
我立刻想到了赵明宇,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破坏。没过几天,
我正在和方香重构符号逻辑,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小骏,你快回来!有个叫赵明宇的人来家里,
说你精神出了问题,还拿了些乱七八糟的诊断书给我们看,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赵明宇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他明知道我父母身体不好,
这是想用亲情软肋逼我放弃!我以最快速度赶回家,
推开门就看到赵明宇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还端着我母亲泡的龙井。
“你给我滚出去!”我冲过去拽他的胳膊,他却慢悠悠地站起来,
凑到我耳边冷笑:“王骏,识相点就把笔记交出来。你永远都比不过我,就算困在循环里,
也只能是我的垫脚石。”他的气息混着烟草味,恶心又嚣张。我气得浑身发抖,
却不敢真的动手——他要是赖在这不走,父母肯定要担惊受怕。就在这时,
方香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赵明宇先生,我刚才已经录下了你威胁王骏的言论,
还有你伪造精神科诊断书的证据。要是你再骚扰他的家人,我们现在就报警,
顺便把这些证据发给你的合作方。”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赵明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赵明宇摔门而去后,方香给我倒了杯温水:“别担心,
我已经帮叔叔阿姨装了智能监控,手机就能实时查看,以后他不敢再来了。
”看着她认真调试监控APP的样子,我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只剩下滚烫的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