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给丈夫的离婚朋友圈点了个赞。三秒后,电话炸了:“你疯了?”我没疯。
我只是在他用冷战惩罚我、用朋友圈试探我之后,终于看清了一件事。这段婚姻,
早该结束了。他慌了,追来了,在暴雨里站了一整夜说“我错了”。
01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脸上,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整整五分钟。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离婚快乐。”配图是一张离婚证的照片,
他甚至连马赛克都没打,
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他三十二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区里。我笑了笑,
在评论区打下两个字:“恭喜。”然后干脆利落地点了个赞。做完这一切,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过被子准备睡觉。手指刚触到开关,手机就震了起来,不是电话,
是微信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似的响个不停。我没理会。接下来是电话,
嗡嗡嗡地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第六通电话进来的时候,
我终于伸手拿起了手机。“你疯了?!”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刚哭过,
又像是喝了酒,“**居然给我点赞?你没看到我发的是什么吗?”“看到了,
”我打了个哈欠,“离婚证拍得不太清楚,下次换个好点的光线。”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没想真的离!”他突然吼了出来,“我是在气你!
你知不知道我发这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着急,想让你给我打电话,
想让你……”“想让我求你?”我替他补完了后半句,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顾深,我们已经冷战两个月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你发什么朋友圈吗?
”他在那头粗重地喘着气,像个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不在乎?”他问,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真的不在乎?”我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在我们学校门口等我,
怀里揣着一杯热奶茶,怕凉了,就解开外套的扣子把奶茶捂在胸口。
那是我见过最笨拙的喜欢。也是最让人心动的。可惜,心动这种东西,保质期比奶茶还短。
我和顾深的婚姻,说出去大概没人会相信已经维持了五年。
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标准的好丈夫。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工作上进,为人正派,
逢年过节给我爸妈买礼物从不含糊,连我妈都常说:“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嫁给了顾深。
”我每次听到这话都只是笑笑,不说话。因为只有我知道,在那些光鲜的表象之下,
我和他之间横亘着怎样一条干涸的河床。02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不是那种因为吵架所以不说话,而是真正的,毫无缘由的沉默。
像两块被遗弃在沙漠里的石头,明知道彼此的存在,却已经失去了靠近的欲望。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我在刷牙,他换鞋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我没有抬头。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在书房加班,他推门的声响从客厅传过来,他也没有找我。
我们像两个执行合租协议的陌生人,共享一个地址,分摊水电费,仅此而已。
这种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他升职以后。他变得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试着理解他,试着在他难得早归的晚上做一桌子菜等他,
可他回来之后只是敷衍地看一眼,说一句“今天太累了”,然后直接进了浴室。
后来我就不做了。再后来,我升了职,也忙了起来。加完班回到家,他偶尔比我早回来,
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我进门,连头都不抬一下。
我们之间的对话逐渐退化成了最基础的信息交换。“物业费该交了。”“嗯。
”“周末你妈生日,记得打电话。”“知道了。”“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我扔了。”“哦。
”这些对话的发生频率也越来越低,到最后,连这样的交流都变得奢侈。
我们像两条平行的铁轨,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却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冷战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说起来可笑,我已经记不清导火索是什么了。
大概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我甚至无法在记忆里把它打捞起来。但总之,
某一天我们忽然就不再说话了。真正的,彻底的不说话。不是赌气的那种不说话,
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就不说了。一开始我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
在我生气的时候哄我,买花买包买口红,用他笨拙的方式示好。可他什么都没做,
甚至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从他的生活里消失。那一刻我才意识到,
原来先放弃的人,根本不是我。我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微信、电话、支付宝、淘宝好友,所有能删的都删了。他没有问我为什么,
也没有试图加回来,只是在我们唯一还保留着的共同群里偶尔发一条消息,看我会不会回复。
我没有。那两个月里,我学会了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医院挂急诊。
第二十三天的时候,急性肠胃炎犯了,我一个人打车去的医院,在输液室坐了四个小时。
旁边的床位上一个女孩在跟她男朋友撒娇说疼,
她男朋友一边给她揉手背一边哄她说打完针就去买糖炒栗子。我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眼眶很酸。不是因为羡慕,是因为我意识到,
我甚至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跟顾深撒娇是什么时候了。那个女孩大概二十五岁左右,
跟我刚跟顾深在一起时差不多大。那时候我拧不开瓶盖也会找他,
看到虫子也会尖叫着扑进他怀里,他出差的时候我会抱着他的枕头睡觉,
因为上面有他的味道。可现在呢?我换饮水机的水桶都不会找他帮忙了。不是他不在,
是我已经不习惯开口了。03那四个小时的输液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事情。
想到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为了给我过生日,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亲手做了一个蛋糕,
丑得不成样子,但奶油上的草莓是他一颗一颗摆成的心形。想到我们第一次吵架,
他红着眼睛在楼下等了一整夜,就为了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想到我们结婚那天,
他站在台上念誓词,念到“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那一段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台下的人都在笑,只有我在哭。那些回忆太美好了,美好到不像是真的。或者说,
正因为它们太美好了,所以才不可能是真的。或者说,就算它们曾经是真的,也早就过期了。
所以当我在输液室的那张硬椅子上坐直身子,拔掉针头,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删掉了最后那个共同群,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清除了。
我以为他会来找我。毕竟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毕竟他还有一半的衣服放在我的衣柜里,
毕竟阳台上的绿萝还是我们一起去花市挑的。可他也没有。那之后的又一个月里,
我们从冷战变成了彻底的失联。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我辞了职,搬了家,换了一座城市。是的,我搬家了。
从我们住了三年的婚房里搬了出来,搬到了另一个区,离我们曾经的“家”四十分钟车程。
我没有告诉他,只在搬完之后给他发了条短信:“房子我不争了,剩下的东西你看着处理吧。
离婚协议我寄给你,你签好字回寄给我就行。”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所以你看,当我刷到他发的那条朋友圈时,
我的反应真的不是难过,不是愤怒,更不是慌张。我只是觉得好笑。
明明是他先放弃这段婚姻的,明明是他先选择沉默的,
明明是他先让这段感情从滚烫变成温吞再变成冰凉的。可到了真正要结束的时候,
他反而跳出来发了一条朋友圈,用一种近乎表演的姿态宣布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写得真好。我给他点完赞之后,
又忍不住去看了那条朋友圈底下的评论。他的朋友们大概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在底下问怎么了、嫂子呢、哥你别吓我们。
有一个共同好友的评论让我多看了两眼:“你这条朋友圈是认真的?
”顾深回复他:“你觉得呢?”这个回复太暧昧了,像是默认,又像是在等什么。等什么呢?
等我打电话质问他?等我在评论区哭闹?等着看我被他的朋友围攻?他大概没想到,
我等来的只是一句“恭喜”和一个赞。我关掉手机,翻了身,
枕头上还残留着我新换的洗衣液的味道,跟婚房里用的不是一个牌子。
这种细微的改变让我觉得踏实,好像每换掉一样跟他有关的东西,我就离过去远了一步。
雨越下越大了。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睡吧,明天还要去新公司报到。新的城市,
新的工作,新的开始。挺好的。可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我生日。他没有祝我生日快乐。这条朋友圈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今天发。有意思。
04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坐在新公司的茶水间里喝咖啡。
顾深的头像在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我把他的微信删了,但很显然他没有删我,
所以他发消息过来的时候,系统直接弹出了对话框。“你在哪?”三个字,没有标点,
像是在手机上犹豫了很久才打出来的。我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我皱了皱眉。以前我是不喝美式的,
太苦了,我受不了。是顾深喜欢喝美式,我跟着他喝了七年,
硬生生把自己的口味喝成了他的形状。你看,这就是婚姻最可怕的地方。
它会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把你的边界一点点模糊掉,直到你照镜子的时候都分不清,
你到底是喜欢喝美式,还是只是习惯了喝美式。手机又震了一下。“接电话。”我没理。
紧接着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看了五秒,按了拒接。他又打。
我再拒接。第三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接了。“你在哪?”他的声音很急,
跟昨晚那个沙哑的声音判若两人,“我问你在哪?”“关你什么事?”“你是我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我说,语气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离婚协议你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什么东西,然后是一声很重的叹息。
“我没签。”“为什么不签?”“因为我不想离婚!”他说,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不想离婚!那条朋友圈不是我发的!
是我朋友趁我喝醉了拿我手机发的!”我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轻轻笑了。“顾深,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没开玩笑!我真的……”“你手机密码是你自己的生日,
你身边的朋友谁会知道你的密码?就算知道,谁会这么无聊拿你手机发这种东西?就算发了,
你醒过来发现之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删掉?”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你在等,
”我说,“你在等我先找你。你发那条朋友圈,不过是在试探我。你赌我会慌,
会打电话问你,会哭着求你不要离婚。可我没按你写的剧本走,所以你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苏晚。”他终于开口,
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我想见你。”我低头看着自己咖啡杯里的倒影,
那张脸看起来陌生又熟悉。我忽然很想问问她,你还好吗?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有没有在某一个深夜后悔过,后悔把自己最好的七年给了一个人?“来不及了。”我说。
挂了电话之后,我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愤怒。
一种迟来的、压了很久的、终于翻涌上来的愤怒。05他凭什么?
凭什么在沉默了两个月之后,在发了一条那样的朋友圈之后,
轻飘飘地说一句“我不想离婚”,就好像一切都可以翻篇?他没有删那条朋友圈。
评论区已经炸了,他的朋友、我的朋友、我们的共同好友都在底下追问。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就那么任由那条朋友圈挂在那里,像一面破败的旗帜,宣告着一段婚姻的终结。
可他告诉我说他不想离婚。真讽刺。我刚把手机放下,我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苏晚!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顾深那条朋友圈是怎么回事?你俩什么时候离的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没离,”我说,“但快了。
”“什么叫快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顾深那么好的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又是这句话。
顾深那么好的人。“妈,”我说,“你了解他多少?”“我怎么不了解?
这么多年……”“你了解的是他在你面前的样子,”我打断她。“不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样子。
你见过他连续两个月不跟我说话吗?你见过他每天回到家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吗?你知道我在医院挂急诊的时候,他在哪里吗?”我妈沉默了。
“他在家。”我说,“他就在家,在沙发上打游戏。我一个人打车去的医院,一个人挂号,
一个人输液,一个人回家。到家的时候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游戏还开着,客厅的灯也没关。
”“他不知道你去医院?”“他不知道,”我说,“因为我没告诉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妈妈,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他的对话变得那么困难。
我好像失去了跟他交流的能力,又或者说,我好像失去了跟他交流的欲望。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轻轻的叹息声。“可是婚姻就是这样啊,”她说,
“哪对夫妻不是这样过来的?你们还年轻……”“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我说。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胸口堵了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
不想在一段早已死去的婚姻里苟延残喘,不想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不想在某一天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一个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的人。
“妈,”我说,“我搬出来了。”“什么?”“我从婚房里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别的地方,
也换了新工作。离婚手续我会尽快办,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我没哭。我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车水马龙。这座城市很大,
大到可以装下任何人的梦想和失败。我二十七岁,离婚在即,换了城市换了工作从头开始。
听起来很惨,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踏实过。因为这一次,我不是在被动地承受什么,
而是在主动地选择什么。这就够了。06晚上回到家,我打开手机,
发现顾深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苏晚,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那条朋友圈我确实不应该发,我承认我是在试探你,因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