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李绝望地大喊。

“因为天佑少爷下午签的那份合同触动了隐性债务对赌条款......”

“海外财团宣布并购中止，并向我们索要......百亿违约赔偿金！”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当啷——”

林建国手里的高脚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像极了刺眼的鲜血。

“你......你说什么？”

林建国的声音颤抖着，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法务总监。

“什么隐性债务？什么百亿违约金？”

林泽兰猛地冲上前，踩着高跟鞋一把揪住老李的衣领。

“你喝多了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合同是你带着法务部亲自审过的，高总的代表下午也是笑眯眯签的字！”

“哪来的百亿索赔！”

老李被勒得喘不过气，眼泪都下来了。

“林总，我冤枉啊！”

“那份全英文的补充条款，是天佑少爷说不用翻译，直接按照原定高估值敲定的！”

老李拼命指向躲在赵雅兰身后的林天佑。

“那个隐藏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我们以高于市场价30%的估值并购，就必须承担财团在欧洲债务危机中的全部连带责任！”

“只要一签字，合同即刻生效，百亿索赔直接冻结我们公司账户！”

林泽兰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突然想起了几个小时前，林廷舟放在她桌子上的那份补救方案。

那两页被她用滚烫咖啡压住，嘲讽为“破纸”的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隐性债务对赌。

“天佑！”

林建国猛地转身，脸色铁青地指着林天佑。

“他说的都是真的？你没看懂条款就敢签字？”

林天佑吓得浑身发抖，死死缩在赵雅兰身后。

“我......我不知道啊爸爸！”

他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那个外国女代表下午一直夸我年轻有为，夸我有商业眼光，看都没看就催我签字......”

“我以为那是他们对我的认可......”

“蠢货！”

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甩在林天佑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包厢里回荡。

林天佑被打得嘴角渗血，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赵雅兰尖叫着扑过去护住儿子。

“老林你疯了！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打孩子干什么！”

“肯定、肯定是法务部的错！还有那个高总，她故意下套害我们天佑！”

林泽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

她猛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

“对，给高总打电话！我亲自给她打电话解释！”

电话拨通了。

但里面传来的，是高总那个铁面无私的秘书，冰冷机械的声音：

“林总，高总说了，从现在起，高氏资本拒接林氏集团的任何来电。”

“明早八点，法院的资产保全通知书会准时送到贵司。”

“祝你们好运。”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林泽兰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完了......”

她喃喃自语，脸色灰败。

“全完了。”

此时，我正坐在城郊一间月租一千五的廉租房里。

这里没有林家的水晶吊灯，只有一盏瓦数不足的白炽灯。

我端着一碗清汤挂面，慢慢地吃着。

胃里的钝痛因为这碗热汤，得到了一丝缓解。

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没有**，只是静静地闪烁。

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我知道，林家人已经发现自己被我全面拉黑了。

这是他们用酒店的座机打来的。

我放下筷子，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直到第三次，我才慢条斯理地划开了接听键。

“林廷舟！”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林泽兰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合同里有陷阱！”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变得尖锐刺耳。

“你故意不提醒天佑，眼睁睁看着他跳坑是不是！”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听着她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

“我提醒过。”

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那份补救方案，我放在了你的桌子上。”

“是你嫌它碍眼，拿去垫了咖啡杯。”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只能听到林泽兰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电话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

是林建国。

“廷舟啊......”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慈祥的父亲，但那掩饰不住的慌乱出卖了他。

“之前的事情是爸爸不对，爸爸也是被天佑蒙蔽了。”

“你听话，现在立刻去高总那里求求情。”

“你不是最擅长对付这些海外资方了吗？当初那个前置意向书不也是你喝出来的吗？”

“你去给她赔罪，去陪她喝酒，怎么都行！”

“只要你把这个窟窿填上，爸爸立刻让你回林家，恢复你总监的位置，好不好？”

我听着这个曾经被我视为天一样男人的哀求。

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林董。”

我换了个称呼。

“从我离职的那一刻起，林氏集团是死是活，就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个能够为了你们喝到胃出血的林廷舟，已经死在了半个月前的急诊室里。”

“现在，是你们自己选的死路。”

我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手指轻轻一点。

挂断，拉黑。

顺便把手机关了机。

我重新端起那碗有些放凉的挂面。

今晚的月色很好。

明天，林氏集团的股票，应该会跌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