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当**,开始学着当个好人的第一天,我那任劳任怨的圣人哥哥,就疯了。
他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将我爸视若珍宝的,那口传了三代的卤肉老汤锅,
猛地砸在了地上。“我不干了!”“这日子我不过了!他凭什么变好?
他凭什么能过安生日子!”滚烫的汤汁溅了我妈一腿,她疼得惨叫,可哥哥却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死死地瞪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淬了毒的恨。“陈默,你这个畜牲,你毁了我!
”1我哥陈辉疯了。在我洗心革面,决定不再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而是撑起这个家的时候。
他砸了我们家面馆的百年老汤锅,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毁了他一辈子的畜牲。
我妈被烫得龇牙咧嘴,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哥的手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邻居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这陈家大儿子是咋了?
平时多老实勤快的一个人。”“还不是被他那个废物弟弟给逼的!我要是有这么个弟弟,
我早疯了!”“就是,陈默这个搅家精,总算把好人给逼疯了。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哥,用鄙夷和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在他们眼里,
我哥陈辉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孝顺父母,疼爱老婆,是我们家面馆的顶梁柱。而我,陈默,
是那个不学无术,只知道伸手要钱,烂泥扶不上墙的赌鬼、酒鬼、窝囊废。哥哥的崩溃,
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看着状若疯癫的哥哥,
看着他通红的、充满恨意的双眼,心里一片冰凉。三天前,我还不是这样的。三天前,
我刚从**里输光了最后一个铜板,还欠了一**债。我被追债的人打断了一条腿,
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巷子口。是哥哥,背着我一步一步走回家,给我请医上药。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父母房间里传来的争吵和哭泣。“都怪你!从小就惯着他!现在好了,
把陈辉也给拖垮了!”“我怎么知道他会变成这样……我的儿啊……”然后,
我听到了我哥的声音,疲惫却坚定。“爸,妈,你们别吵了。钱没了可以再挣,
只要人没事就好。弟弟还小,以后我会看好他的。”那一刻,我躺在黑暗里,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我今年二十五,我哥二十八。他为了这个家,
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付出了太多。他初中毕业就辍学,跟着我爸在面馆里起早贪黑,
熬坏了身体,熬白了头发。而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付出,把他当成我的提款机,
把这个家当成我的避难所。我就是一只趴在哥哥背上吸血的蚂蟥,一只冷血的畜牲。
那天晚上,我想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我哥面前,跪了下去。
“哥,我错了。”我哥愣住了,然后他扶起我,眼圈红了,“阿默,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啊……”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会戒掉堵伯,
跟着我哥好好学手艺,把面馆生意做大,让他和爸妈都过上好日子。可我没想到,我的改变,
换来的不是家庭的和睦,而是哥哥的疯狂。他看着我勤快地在店里忙前忙后,
眼神越来越阴沉。他看着客人们夸我浪子回头,笑容越来越勉强。直到今天,他彻底爆发了。
“凭什么?”他指着我,声音嘶哑地质问着每一个人,“他当了二十几年的废物,
所有人都说他不懂事!现在他拍拍**说自己改了,你们就都原谅他了?”“那我呢?
我这十几年当牛做马,算什么?!”“我累死累活,你们觉得理所应当!他随便干点活,
你们就夸他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不服!我不甘心!”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爸气得嘴唇发紫,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混账东西!
你疯了是不是!那是你亲弟弟!”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我哥。他捂着脸,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对,我是疯了!都是被你们,被他这个好弟弟逼疯的!
”他猛地推开我爸,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陈默,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
你是不是觉得你一回头,所有人都得为你鼓掌?”“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你想当好人?我偏不让你当!”“你想撑起这个家?我先把它给毁了!”说完,
他转身冲向后厨,我心里咯“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
他举着我们家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切面刀冲了出来,双眼赤红地朝着我砍了过来。“你去死!
你死了,这个家就清净了!”2刀锋裹挟着寒光,直直地朝着我的面门劈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脚下的碎瓷片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眼看刀就要落下,我爸怒吼一声,从旁边抄起一根擀面杖,狠狠地打在了我哥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切面刀掉在地上。“逆子!你真是要反了天了!”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哥骂道。我哥手腕吃痛,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
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嫂子李娟尖叫着扑过来,抱住我哥的胳膊,“陈辉!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快把刀放下!”我妈也哭喊着跑过来,拉着我爸,“老头子,你别打了,
别把孩子打坏了!”一场闹剧,鸡飞狗跳。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变好,想为这个家分担一些,
为什么我哥的反应会这么激烈?难道他恨我,已经恨到了想让我去死的地步?
警察很快就来了,是街坊报的警。带头的是王叔,我们这片的老片警,看着我们兄弟俩长大。
他看着一地狼藉和持刀的我哥,眉头皱成了疙瘩,“陈辉,把刀放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哥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我。王叔叹了口气,对我爸说:“陈大哥,
我看陈辉这情绪不对劲,要不……先带他去医院看看?”医院。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爸妈的心里。我妈哭得更凶了,“我儿子没病!他就是一时想不开!
都是陈默这个小畜生害的!”她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你为什么要去堵伯?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要是死了,我们家就太平了!”我爸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我嫂子李娟也哭哭啼啼地附和,“是啊,警察同志,我们家陈辉平时最老实了,
都是被他弟弟气的!陈默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现在好不容易安生两天,
谁知道又把他哥**成这样……”一时间,千夫所指。我成了这个家所有不幸的根源。
我百口莫辩。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我的确是个**,是个给家里惹了无数麻烦的废物。
王叔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两个年轻的同事上前,
半强制性地将我哥带上了警车。“先去所里冷静一下,你们也收拾收拾,
该去医院看看的去医院。”警车呼啸而去,留下我们一家人,和一地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周围的邻居还在窃窃私语,那些同情、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身上。
我爸沉默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拾着地上的碎瓷片,那口老汤锅是他爷爷传下来的,
比他的命都重要。现在,碎了。就像我们这个家一样。我妈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咒骂我。
嫂子李娟扶着我妈,用一种极其怨恨的眼神剜着我。我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
感觉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不,我不是多余的。我是罪魁祸首。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我爸面前,哑着嗓子说:“爸,我来收拾吧。”我爸没有看我,只是摆了摆手,
声音苍老而疲惫,“你走吧。”“爸……”“走!”他猛地抬头,双眼通红,“这个家,
有他没你,有你没他!你选吧!”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要在我跟哥哥之间,二选一。
而答案,已经不言而喻。我妈听到这话,哭声一顿,随即更加凄厉地嚎叫起来,“让他走!
让他滚!我没有这个儿子!”我看着他们,看着我最亲的家人,他们的脸上,
除了厌恶就是憎恨。原来,我的“浪子回头”,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又一场灾难的开始。
我以为我在拯救这个家,其实,我是在彻底摧毁它。哥哥的疯狂,父母的决绝,
像一把把尖刀,将我那刚刚萌生出的希望和温情,切割得支离破碎。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好,我走。”我转身,拖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伤腿,一步一步,
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没有回头。因为身后,已经没有了我的家人。
3我无处可去。身无分文,腿上还有伤,在这个初秋的夜里,我成了名副其实的丧家之犬。
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如果我走了,就坐实了我是个惹祸就跑的懦夫。更重要的是,
我哥的状态不对劲。他看我的眼神,不仅仅是恨,还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恐惧和绝望。他砸锅,
他拿刀砍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这一切都太反常了。他不是被我“逼”疯的,
他更像是……在害怕什么。他在害怕我变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我变好了,可以帮他分担,他可以不用那么累,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为什么会害怕?除非……我当个废物,对他来说,有天大的好处。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无数个念头闪过,却抓不住一个清晰的头绪。不行,我必须回去,
我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让我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疯”了,
也不能让我爸妈就这么恨我一辈子。打定主意,我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
面馆的卷帘门拉着,没有开门营业。我绕到后门,门是锁着的。我从墙角摸出备用钥匙,
打开了门。家里静悄悄的。我爸妈的房间门关着,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是我妈。“……作孽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疯了呢……”“别哭了,”是我爸疲惫的声音,“医生不是说了吗,
是受了**,精神压力太大,好好休养,会好的。”“怎么好?那个小畜生一天不走,
陈辉的心病一天就好不了!老头子,你心太软了!你就该让他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
”我爸叹了口气,“他能去哪?腿还伤着……”“我管他去哪!死在外面才好!
省得回来祸害我们!”我妈恶毒的咒骂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就在这时,我哥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嫂子李娟端着一个空碗走出来,看到我,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压低了声音尖叫:“你回来干什么!你还嫌害我们家害得不够吗?”她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我,
快步走到我面前,挡住我哥的房门。“陈默,我求求你了,你走吧!算我求你了!
陈辉他刚睡下,经不起你再**了!”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满是哀求。我看着她,
心里却升起一丝疑虑。她真的只是在担心我哥吗?我注意到她端着的碗,
碗底还剩一点黑乎乎的药渣。“嫂子,我哥吃的什么药?”我问。李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把碗往身后藏了藏,“就……就是安神的药,医生开的。”“是吗?”我盯着她的眼睛,
“哪个医生开的?我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不用你假好心!
”李娟的声调瞬间拔高,眼神里透出慌乱,“你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了!”她越是这样,
我心里的疑团就越大。我不再理会她,绕过她,直接推开了我哥的房门。房间里拉着窗帘,
光线昏暗。我哥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好像是睡着了。我走过去,刚想看看他的情况,
床上的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不是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那是一双清醒、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算计的眼睛!他在装睡!我们四目相对,他眼中的疯狂和恨意一闪而过,
随即又被一种惊慌失措所取代。他“啊”地一声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魔鬼!你是魔鬼!”他抓起枕头,
疯狂地朝我砸过来。李娟尖叫着冲进来,抱住他,“陈辉,陈辉你别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在这儿!”我爸妈也闻声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我妈直接扑了上来,对我又抓又打。
“你这个畜牲!你又想干什么!你想逼死你哥吗!”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撞在桌角上,
伤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眼神惊恐的我哥,看着护在他身前,
对我怒目而视的嫂子,看着对我拳打脚踢的母亲,和站在门口,满脸失望与痛苦的父亲。
我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局。我哥没有疯。或者说,他不是真的疯。
他在演戏。他和嫂子,联手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要把我彻底地,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4为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他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哥哥,
那个在我闯了祸之后,永远会挡在我身前,为我收拾烂摊子的哥哥。那个在我被人打断腿后,
背着我一步步回家的哥哥。那个在我下跪认错时,红着眼圈说“想通了就好”的哥哥。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当废物,他养着我。我改过自新,他却要逼死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滚出去!”我妈还在撕扯我,“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我爸走过来,拉开我妈,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失望。“阿默,走吧。别再**你哥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昨天的愤怒,只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他信了。他彻底相信,
我的存在,就是对我哥最大的伤害。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屋子我最亲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对我的驱逐。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哥在装病,
想说这一切都是个阴谋。可是,谁会信?一个劣迹斑斑的赌鬼、废物,
和一个勤劳善良、被逼疯了的老好人。他们会信谁?答案不言而喻。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床上抱作一团的哥嫂一眼。我哥埋在嫂子怀里,肩膀还在“发抖”,
但我从他投向我的,那稍纵即逝的一瞥里,看到了一丝得意的冷笑。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走出了这个家。这一次,我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我没有走远,就在家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旅馆住下。我不能走。我走了,就称了他们的意。
我走了,就永远也搞不清楚真相。我必须留下来,我要亲手揭开我哥那张“老好人”的面具,
看看底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我开始暗中观察我们家。面馆没有开门。白天,
我爸会出门买菜,我妈偶尔会去巷口跟邻居说说话,说的无非就是我哥的病情,
和我这个“小畜生”的罪大恶恶。嫂子李娟几乎不出门,专心在家“照顾”我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个被不争气的弟弟逼疯了哥哥,和为此愁云惨淡的一家人。
但我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定隐藏着什么。机会在第三天来了。那天下午,
我看到我爸妈一起出了门,看方向是去了社区医院,大概是去给我哥拿药或者咨询病情。
家里只剩下我哥和我嫂子。我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估摸着他们不会马上回来,
然后悄悄地溜到后门。我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客厅里没人。我放轻脚步,
朝我哥的房间摸过去。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你确定他真的走了?
”是我嫂子李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放心吧,”一个声音响起,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是我哥!他的声音,哪里还有半分疯癫和虚弱?冷静、低沉,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爸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还能赖着不走?再说了,他身无分文,
腿又伤着,能在外面撑几天?”“可我总觉得不踏实,”李娟担忧地说,“陈默那小子,
虽然**,但不是个傻子。万一他要是起了疑心……”“疑心?”我哥冷笑一声,
“他拿什么疑心?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被他逼疯了,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爸妈现在更是把他当仇人一样,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装疯卖傻吧?店里生意都停了,这每天都是损失。”“急什么?
”我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得意,“等过段时间,就说我的病好了。到时候,
爸妈只会更心疼我,更厌恶他。这家里的里里外外,这间铺子,以后就都是我们俩的,
再也没人跟我们抢了。”听到这里,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哥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无私奉献的圣人。我错了。他不是圣人。
他是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独吞家产的伪君子!我当废物,他乐得轻松,因为一个废物弟弟,
更能衬托出他的“伟大”,更能博取父母的“愧疚”和“补偿”。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掌控着整个家,而我,只是他用来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
可我偏偏要“浪子回头”。我的改变,打破了他的计划。一个同样能干,
甚至可能比他更能干的弟弟,一个让父母重新燃起希望的儿子,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必须毁了我。用一种最恶毒,最彻底的方式。他要的不是我滚出这个家。
他要的是我身败名裂,被父母亲人彻底抛弃,永世不得翻身!好狠的心!我气得浑身发抖,
胸中燃起滔天的怒火。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撕烂他那张虚伪的嘴脸!但我不能。
我没有任何证据。我现在冲进去,只会被他们倒打一耙,说我装神弄鬼,**病人。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逼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忍。我要找到证据,找到一个能让他们百口莫辩,
无法翻身的铁证!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后门,仿佛从未出现过。回到小旅馆,
我躺在床上,脑子飞速地运转。证据……证据在哪里?他们对话里提到了店里的生意。对,
铺子!我们家的面馆,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房产证上是我爸的名字。但是,
这些年一直是哥哥在经营。账目,对,账目!我当**那些年,对家里的生意不闻不问,
账目一直是我哥和我嫂子在管。如果他们早有独吞家产之心,那么账目上,一定有问题!
5第二天一大早,我没有再去家附近晃悠,而是去了工商局。我谎称家里要办理贷款,
需要查一下店里的流水和税务信息。因为我是我爸的儿子,手续也算齐全,
工作人员没有多想,帮我调出了近五年的资料。当我看到那一排排数字时,我的手,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中翻涌。我们家的面馆,位置好,
口碑也好,生意一直很火爆。按照我的估算,一年下来,刨去所有成本,
净利润至少在二十万以上。可是,账面上显示的,却只有不到五万。剩下的钱呢?五年,
就是七八十万的差额!这笔钱,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而喻。这笔钱,
全都被我哥陈辉和他老婆李娟,这对道貌岸然的狗男女,给私吞了!
他们一边在我爸妈面前哭穷,说生意难做,说我堵伯花销大,家里根本攒不下钱。一边,
却背地里,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我们家的血汗钱,一点一点地搬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我爸妈被他们蒙在鼓里,还以为家里所有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对我哥充满了愧疚,
对他言听计从。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招贼喊捉贼!我死死地攥着那几张打印出来的报税单,
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这还不够。这只能证明账目有问题,但不能直接证明是他们侵占了。
他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钱都被我拿去赌了。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一个能让他们无法抵赖的铁证。我忽然想起了嫂子李娟。她虽然跟我哥是一丘之貉,
但女人的心思,总归要更细一些。这么大一笔钱,她不可能就这么放在银行里。
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钱生钱。投资?买房?我立刻去了房产交易中心。用我哥的名字查,
一无所获。我灵光一闪,换了我嫂子李娟的名字。果然!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
让我目眦欲裂。就在半年前,李娟用全款,在市中心一个新开的楼盘,
买下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商品房!总价,一百五十万!我们家,
我们那个连十万块存款都拿不出来的家,我嫂子,一个全职主妇,她哪来的一百五十万?!
钱的来源,不言而喻。就是他们这几年从面馆里,偷偷转移出去的血汗钱!
他们早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我这个“麻烦”彻底踢出局,
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面馆,或者干脆把面馆卖了,拿着所有的钱,
去过他们的新生活!而我“浪子回头”的举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让他们感到了危机,
所以他们才迫不及不及地,演了这么一出“逼疯好人”的戏码!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
全都串联了起来。我看着房产信息上,那个刺眼的地址,和李娟的名字,笑了。
笑得无比冰冷。陈辉,李娟。你们的死期,到了。我把所有的资料,包括税务信息,
房产信息,全都复印了好几份,小心地收好。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不是报警电话。
对付这种人,报警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在我爸妈面前,在所有街坊邻居面前,
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打给了我们这一片,
最有名的大嘴巴,张阿姨。“张阿姨,是我,陈默。”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陈默?
你小子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把你哥都害成什么样了?”“张阿姨,您先别生气,
”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知道我哥为什么会疯。”“为什么?还不是被你气的!
”“不,”我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撞邪了。”“撞……撞邪?”张阿姨的声调都变了,
充满了好奇。“对,”我继续胡说八道,“我们家后院那棵老槐树,您知道吧?
我哥那天就是在那下面犯病的。我找了个很厉害的大师看了,大师说,那树下,
有不干净的东西,是我哥命格弱,冲撞了,所以才丢了魂。”“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
大师说了,必须在今晚子时,在树下做法,把魂叫回来,不然我哥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哎哟!这么严重!那……那要我们帮什么忙吗?”“需要!”我语气沉重地说,
“大师说了,做法的时候,需要阳气重的人在旁边镇着,人越多越好!所以,我想请您,
还有街坊四邻,今晚都来帮帮忙,就当是,救我哥一命!”我知道,张阿姨最是热心肠,
也最爱看热闹。“撞邪”、“叫魂”这种事,对她们这辈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一定会把这件事,传遍整个街区。果不其然,张阿姨立刻就答应了。“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跟大伙儿说!可怜的陈辉,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啊!”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晚,就是好戏开场的时候。陈辉,李娟,
我给你们搭好了舞台,准备好,接受所有人的审判了吗?6夜,黑得像墨。
我们家后院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着枝丫,像一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离我跟张阿姨约定的子时,还有半个小时。我已经悄悄地潜进了后院,躲在了柴房的阴影里。
果然,没过多久,后院的门被推开,我哥陈辉和我嫂子李娟,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你说,陈默那小子搞什么鬼?还撞邪叫魂,
他是不是脑子也坏掉了?”李娟的声音里带着鄙夷。“管他呢,”我哥冷哼一声,
“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正好,趁着街坊邻居都去看他笑话的时候,我们把东西埋了,
神不知鬼不觉。”“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李娟奉承道,“等把这东西埋下去,
再让爸妈‘无意中’发现,到时候,陈默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哼,跟我斗,
他还嫩了点。”我哥得意地说。说着,他从篮子里拿出一把铁锹,开始在老槐树下挖坑。
我躲在暗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们要埋什么?看他们的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要给我栽赃陷害,上最后一环!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他们。很快,坑挖好了。
李娟从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放进了坑里。虽然隔得远,
但我还是看清了,那红布里包着的,好像是一个小小的木头人。木头人身上,
似乎还贴着什么东西。埋好东西,他们又把土填回去,仔细地踩平,
还从旁边扫了些落叶盖在上面,做得天衣无缝。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
脸上都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走吧,我们也去前院看看热闹。我倒要看看,
我这个好弟弟,能演出一出什么好戏来。”他们转身,朝着前院走去。等他们走远了,
我才从柴房里出来。我走到老槐树下,没有犹豫,立刻徒手把他们刚才埋东西的地方给刨开。
很快,那个红布包裹就露了出来。我打开红布,里面果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