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之看着这个唯一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小姑娘，心软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虽然这片雪花可能比较干净，但她依然在雪山上。

“别担心，”林书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巧克力递给她，“税务说明我会写好交上去，这事儿翻篇了。至于以后的事……”

林书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后来了新会计，那是老板的亲戚，肯定比我厉害。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多看，少说，别签字。”

“啊?”小姑娘一脸懵逼。

“记住了吗?别签字。”林书之重复了一遍，语气严肃，“尤其是那种让你承担责任的字，打死都别签。”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书之转过身，继续清理她的电脑。

她把所有涉及个人独创逻辑的电子底稿全部加密打包，转移到了自己的私人U盘里，然后对公司电脑里的源文件进行了不可逆的粉碎性删除。

只留下了最基础、最原始、最符合会计准则，但完全无法应对顺发这种混乱业务模式的标准账目。

这叫“合规交接”。

你看，我留下的每一笔账都是平的，每一张凭证都是齐的。至于你能不能看懂，能不能用这些死数据算出活的利润，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毕竟，CPA的职业道德只要求我做对账，不要求我教猴子用计算机。

窗外，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

林书之看着张大发办公室紧闭的门，仿佛能听到里面传来得意的笑声。

笑吧，张总。

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多笑两声。

等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等到那个“避税方案”真正落地的时候，等到税务局的稽查局真的上门而不是发这种温情脉脉的“风险提示”的时候

希望你的外甥女，能用初级会计证里的知识，救你一命。

这口黑锅，我背了。

但我背走的，不仅仅是锅，还有你们全家的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