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傅渊，大家都是同学，你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呢？”

林正则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警告与诱惑。

“你马上就要大四了，如果你现在撤回刚才的话，向秦总道个歉。”

“今年的保研名额，我会亲自向院长推荐你。”

“你不是一直想改变命运吗？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别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毁了自己。”

他依然用那种伪善的腔调，却精准地捏住了每一个贫困生的软肋。

换作三年前的我，或许真的会妥协。

但我现在，胃里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无数个饿着肚子熬过的夜晚留下的烙印。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林老师，我不需要保研。”

我转过头，看向大屏幕。

秦灼华的助理动作极快，不过五分钟，银行的后台信息已经直接投射在了大屏幕上。

卡号：XXXX-XXXX-XXXX-七七八八。

开户人：傅渊。

绑定手机号：138XXXXX999。

当前绑定微信号：青青子衿（陆子衿的微信昵称）。

登录网络地址显示，近三年的所有大额转账、网购消费，全部来自于陆子衿的手机设备。

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叫嚣着要学校开除我的学生们，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秦灼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难以置信地转向林正则。

“林老师，你刚才说，是傅渊自愿把卡借给陆子衿的？”

秦灼华的声音冷得像冰。

“五千块的资助款，被陆子衿拿去买名表、买机票、住五星级酒店。”

“然后你们告诉我，是傅渊在装穷？”

林正则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强挤出一丝干笑。

“秦总，您听我解释......”

“子衿也是为了学校的荣誉，他去欧洲游学，那些行头都是必需品啊。”

“傅渊自己也同意了的，是不是傅渊？”

他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没有理他，而是从书包的最底层，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里面装着我这三年的打工证明。

食堂后厨的排班表，每天洗碗四小时。

外卖平台的接单记录，风雨无阻。

还有一沓厚厚的校医院病历本。

我把这些东西全都倒在秦灼华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三年的生活。”

我指着病历本上那行字——【重度胃溃疡，建议住院治疗，患者拒绝】。

“秦女士，您每月打的五千块，够我吃两万五千个馒头。”

“可我这三年，连一个十二块钱的肉包子都没舍得买过。”

秦灼华看着那份病历，手微微颤抖。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三年，一直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将一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男孩，踩在脚下狠狠羞辱。

而她自以为是资助出来的“懂事的好孩子”，正拿着她的钱在挥霍。

我看着她震惊、懊悔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秦女士，您每月打的五千块，够我吃两万五千个馒头，可我这三年，连一个肉包子都没舍得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