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素琴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她盯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声音尖锐：

“那是假的！那是道具！”

“温照雪那只镯子是我外婆传下来的，里头有一道红翡血丝。”

“这只黑乎乎的肯定是假货！”

我飘在担架上方，看着自己的躯壳，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妈，你终于认出这只镯子了。

五年前我从火场爬出来时，这只镯子替我挡了一下横梁，出现了一道裂纹。

后来温晚晴看上了它，闹着要我摘下来给她。

是我护着手腕，说这是外婆留给我的念想，死也要戴进棺材里。

现在，我如愿以偿了。

陈锋看了一眼林素琴。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微距照片，递到陆砚舟面前：

“法医已经清理了镯子表面的一部分烟垢。”

“红翡血丝和五年前的修补裂纹清晰可见。”

“另外，死者右侧颌骨有植皮手术留下的钛合金微螺钉。”

“编号与温照雪的手术档案完全吻合。”

陆砚舟没有去接照片。

他的眼睛盯着担架上那只右手，呼吸粗重。

“把袋子......打开。”

陆砚舟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陈锋皱眉提醒道：

“陆先生，死者生前遭受过高温灼烧和重物挤压，遗体状况很糟糕。”

“我建议你们......”

“我让你打开！！”

陆砚舟冲上去，推开旁边的警员，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防水布向两侧滑开。

焦臭与腐败气息炸开。

我的脸暴露在勘察灯下。

左半边脸被幕布滴落的毒液烫得血肉模糊，右脸更是一团炭块。

我的眼睛大睁着，眼球凸出，瞪着天花板。

嘴巴微张，口腔和鼻腔里塞满了烟灰。

胸口那道被钢筋贯穿的血洞，皮肉翻卷着，与身上的礼服黏连在一起。

“啊——！！鬼啊！”

温晚晴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瘫软在地上。

她的裤管下渗出一滩黄色液体。

林素琴捂着胸口，顺着墙根滑坐下去，说不出半个字。

陆砚舟僵直地站在担架旁。

他低头看着我胸口的血窟窿，又看了看我手里攥着的半块巧克力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假的......这是硅胶假人......”

陆砚舟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要去抠我脸上的焦肉。

“温照雪，你把面具撕下来！”

“你告诉我这是道具！你起来啊！”

两名警员上前将他按住，反剪双臂压在墙上：

“陆砚舟！请你冷静点，禁止亵渎遗体！”

陆砚舟被按在墙面上，视线对上包厢敞开的大门。

包厢里，痕检人员正在忙碌。

在实木门内侧，分布着十几道带着血迹和碎裂指甲盖的抓痕。

痕检员拿着相机拍照，和同事交流：

“太惨了，死者当时应该已经因为吸入毒烟全身瘫痪了。”

“她是拖着被钢筋刺穿的身体爬到门边的。”

“你看门把手上，全是她掌心烫脱皮留下的组织碎屑，当时得有多绝望啊......”

“更离谱的是，这门是从外面反锁的。”

“外头的人但凡把门打开一条缝，她都能活下来。”

每一句话，都砸在陆砚舟的心脏上。

他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隔着玻璃，我跪在地上发抖，伸手指向身后。

而他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说：

【机器都关了，还演？】

“呕——”

陆砚舟弯下腰，一口鲜血混合着香槟，吐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