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我从昏睡中醒来，柴房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照在那个小小的死胎上。

这些日子我疯了一般抱着他哭了又哭，直到流不出一滴泪。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宿主，脱离世界的具体时间已确定在侯府扶正姜婉儿之日，届时通道将正式开启。”

“宿主是否确认？”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确认。”

系统沉默了一瞬，不放心的嘱咐我。

“请宿主维持现状，避免触发世界排斥。”

维持现状？

不就是继续当这个侯府的笑话吗？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我躺在柴房里，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偶有下人经过，嘴里念叨着晦气，脚步又匆匆走远。

直到第十天的傍晚，柴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姜婉儿站在门口，肚子已经隆起得很高。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已经发臭的死胎上，嘴角弯了弯。

“姐姐真是好福气，生一个死一个，堂堂嫡女最后只落得这么个下场。”

见我沉默，她也不恼。

“姐姐就不想知道你那四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她笑得更甜：“是我让宁哥儿下的药哦。”

“你生下次子不到满月，宁哥儿便亲手捂死了自己的弟弟。”

“后来的几个贱种，是宁哥儿换了安胎药，你喝了半个月，那孩子就落了。”

“宁哥儿才五六岁就知道往亲娘的药里动手脚了，真是天生伶俐。”

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宁死也不愿相信真的是宁哥儿动的手。

“你住口！”

“我还没说完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笑得更加得意。

“还有你肚子里这个，你以为是我让侯爷逼你落的？”

“是宁哥儿求的他。”

“宁哥儿说我的孩子不能让你腹中的贱种抢了风头，所以侯爷才端了那碗红花来。”

“你拼了命要救的儿子，从头到尾只认我当娘。”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七年里。

我守着宁哥儿，熬过一个又一个丧子之痛，本以为他是唯一的指望。

到头来每一次丧子，都是儿子亲手递的刀，是丈夫的默许。

我慢慢地爬起来，面色阴沉宛若地狱归来的罗刹。

姜婉儿被我吓了一跳，脸上却还是强笑着。

“姐姐这是做什么？想打我？”

“只可惜不久后，侯爷就要扶我做正室，到时候姐姐还得给我磕头敬茶，行妾礼呢。”

她抚着肚子，笑得眉眼弯弯。

我站在她面前，浑身都在发抖。

眼前这个女人的脸，和宁哥儿、和言彻的脸重叠了，在我脑子里来回转。

他们说笑着，算计着。

算计我肚子里的孩子，算计我嫡女正室的名份，算计我这条命。

姜婉儿歪着头看我：“也是，换成谁生下六个死了五个，最后一个还是别人的走狗，都得疯。”

“姐姐你说你这辈子到底图什么？”

我看着她，看着她抚着肚子的手和嘴角恶毒的笑意，突然猛扑了上去。

“我图你死！”

我拼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一头撞向她。

她没想到我真敢动手，惊叫着往后倒。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起死，都别活。

可我还没挨到她，柴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住手！”

言彻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姜婉儿身上扯开。

我的脑袋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我看见言彻抱着姜婉儿，正给她擦眼泪。

姜婉儿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侯爷，妾身只是来看看姐姐，谁知她非要撞妾身的肚子……”

“侯爷，妾身的孩子差点就没了……”

言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对着下人厉声道。

“来人！把这个疯妇捆起来动家法，我看这侯府越发失了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