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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兰茵醒来时,脸上虽然上过药,但半张脸都淤青肿胀,依旧十分骇人。
纪澄就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卷公文,似是守了许久。
见她睁眼,他放下文书,探了探她的额头。
“醒了?”
他语气平淡:
“孩子那边,大夫已经去看过了,就是些皮肉伤。那些人我都处置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了。”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语重心长:
“清清心善,新婚之夜还惦念着你,让我来照看你。你也学着懂事,体谅体谅旁人,别揪着她不放。”
蔚兰茵听着,只觉得荒谬至极,发出一声嗤笑。
“那我要对她感恩戴德?”
她颤抖着手抚摸过自己面目全非的脸,抬头看着他:
“纪澄,凭什么啊?你当年求着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心有所属?”
“如今倒埋怨我占了她的位置?我对她心有芥蒂。”
他眉头一紧,神色带着一丝烦躁:
“你是说我徇私,故意为难你?”
“你要是肯低个头,我怎会用刑?我要统御三军,若家事都不能公正处置,何以服众?”
“公正处置?”
蔚兰茵笑出声,带着讥诮:
“纪澄,你敢说,你今天往死里作践我,不是为了做给陆清清看?”
“不是为了告诉她,你娶我有多委屈,对她又有多情深义重?”
“蔚兰茵!”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变得寒气逼人,两人之间扯下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是,若当年不是边关弹尽粮绝,我根本不会娶你。我们的婚事,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带着几分警告:
“你一介商贾之女,这七年当上将军夫人,享无限荣光,你还想如何?人不要太贪得无厌。”
“你记住,你的体面尊荣是我给的,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收回!”
室内死寂,沉默得几乎窒息。
说完他起身离开,到了门边,他脚步一顿,语气放软了几分:
“只要你安分守己,你与我是圣上赐婚,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爵位我照样会传给羽儿,你放心。”
她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嗤笑。
爵位,她从来都不稀罕。
待爹爹带着丹书铁券入京,她和他再无关系。
她撑着病体,去了羽儿的房中,守在他的床边。
小小的孩子,上了药趴在床上,背后一片血肉模糊,连被子都不敢盖。
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第二日,羽儿醒了,小脸惨白毫无胃口,只说想吃娘做的玉梨羹。
蔚兰茵连忙答应,哄他喝了药,起身去了小厨房。
谁知不过一会的功夫,她回来时,院子里空空如也,下人不见踪影。
陆清清的儿子阿朗,独自站在羽儿屋内,此刻脸上满是戾气,手里捏着一块东西,往羽儿嘴里塞!
“你做什么?”
蔚兰茵心头一跳,急忙上前打掉他手里的东西。
那半块糕点落地,羽儿嘴角沾着碎渣,扑在床上急促喘息。
阿朗抬起头,嘴角勾起甜甜的笑。
“我给弟弟带好吃的呀。”
蔚兰茵看着他满是恶意的眼睛,颤抖着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说,谁派你来的?你给他吃了什么?”
阿朗捂着脸,不哭不闹,满是得意:
“毒耗子的好东西呀。他占了我的位置,占了我爹,难道不该死吗?”
“你放心,糕点不苦的,他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蔚兰茵如遭雷击,扑到羽儿身边,见他脸上泛起青白,慌乱地喊道:
“来人,抓住他,他给羽儿下毒,快找大夫!!”
阿朗丝毫不慌,从袖中掏出一块糕点,当着她的面塞进自己嘴里。
随后对着面色惨白的她,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猜,爹爹是信你,还是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