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仅仅一秒钟后，这条消息显示被撤回。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对方已撤回了一条消息”。

心脏开始剧烈地狂跳。

我没有犹豫，一把抓住陆远正要拨号的手腕。

“陆总，你看看这个！”

陆远眉头一皱，嫌恶地想要甩开我的手。

“放手！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看一眼会死吗！”

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他的脸前。

陆远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屏幕。

紧接着，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校长的新消息发了过来。

“宋老师，下周买煤炭的钱你先垫一下啊，学校对公账上真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苦了你了。”

两条消息，间隔不到半分钟。

却展示了两副截然不同的嘴脸。

陆远不是傻子。

他看着屏幕上那截然相反的两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原本坚定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松开手，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嘴里那个一心为了孩子的好校长。”

“前脚刚收了你的几十万感谢你，后脚就来哭穷让我拿生活费垫付买煤的钱。”

“陆总，你是个生意人。”

“一个人如果有两部手机，两个微信，还要随时切换两种语气去骗不同的人。”

“偶尔发错一次，不是很正常吗？”

陆远没有反驳。

他站在原地，呼吸稍微加重了一些。

他转身对随行人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等宿舍门关上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听到那是校长的声音。

陆远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那箱中华烟的旁边。

“喂？是校长吗？我是陆远。”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极其谄媚的笑声。

“哎呀！陆总！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我正在县里开教育研讨会呢，本来想明天一早回去就好好招待您的！”

陆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我昨天刚汇过去的那笔五十万专项资金，收到了吗？”

校长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

“收到了收到了！”

“陆总您真是咱们白岩村活菩萨啊！”

“这笔钱一到账，我都给孩子们添置了最新的多媒体投影仪，还有崭新的课桌椅！”

“下周孩子们就能在新教室里上课了！”

陆远慢慢抬起头。

他的目光透过漏风的窗户，看向操场上那些正趴在缺腿课桌上考试的孩子们。

多媒体投影仪？崭新的课桌椅？

这几句谎言在破败的现实面前，显得无比滑稽。

“是吗。”

陆远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那真是辛苦校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校长还在那边表忠心。

陆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狭小的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风吹过破窗户的呼啸声。

陆远看着地上的那一箱名牌烟酒，又看了看我那张用砖头垫起来的硬板床。

他突然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