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那份《放弃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拿起同意书，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妈，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妈，您六十大寿，我必须给您大办一场！“

”就定在‘御福楼’，咱们家最有面子的地方！”

出院后没多久，李悦就兴冲冲地宣布了这个决定。

我刚经历了一场大病，对这些排场本已没了兴致。

但看着她那副“孝顺”的模样，我心里又燃起火苗。

生日那天，我特意穿上了压箱底的衣服。

张姨陪我一起去的，她是我多年的老邻居，嘴快心热。

“马岚，你可算熬出头了，瞧瞧你女儿多有出息，‘御福楼’啊，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我笑着，嘴上谦虚，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可当我被服务员引导着，推开包厢大门时，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圆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而正对着门的主位上，赫然坐着李悦的婆婆，王翠华。

正容光焕发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我愣在门口。

李悦一看到我，立刻跑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妈，您来啦！哎呀，天大的巧合！“

“我前两天才知道，我婆婆今天也过农历生日！”

“我一想，这不正好吗？干脆一起办，亲上加亲，福气加倍！”

她声音清亮，说得理直气壮。

福气加倍，多么喜庆的词，堵得我一句质问也说不出口。

我被她按在王翠华旁边的一个位置上，那个位置，更像是陪客。

张姨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只是挨着我坐下，重重地哼了一声。

宴席开始，热菜一道道上来。

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全是王翠华爱吃的川菜。

周明殷勤地举着手机，对着他妈录视频：

“妈，您看您，说是六十，看着就跟四十五似的！今天您是全场最美的女王！”

王翠华被哄得咯咯直笑。

而我的面前，服务员端上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上面飘着几根青菜。

李悦夹起一块最大的龙虾肉，越过我，放进了她婆婆的碗里。

然后她转过头：“妈，您刚出院，大夫说得吃清淡点。“

”这面对胃好，我特意为您点的。”

所有人的“孝顺”都被清晰地划分了等级。

对婆婆是毫无保留的讨好，是对我，则是用“健康”为借口的敷衍。

我看着那碗面。

血压瞬间冲上头顶。

“张姨，我......我有点不舒服，我们走吧。”

我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的动作，让原本热闹的包厢安静下来。

李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快步追到走廊，一脸焦急的拉住我。

“妈！您今天怎么了？王家的亲戚都看着呢！“

”您这时候走，不是存心打我的脸吗？”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责备。

“我好不容易才在我婆家把这寿宴安排得这么风光！“

”您就不能替我想想吗？”

我看着她，这个为了自己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