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晚,别做这些多余的事。”结婚纪念日,他当着我面摔了我准备的礼物。
可停电那晚,我眼前突然炸出满屏弹幕,全是他疯了的内心戏:“她腰好细!想摸!
------------------------------------“顾知晚,
”别做这些多余的事。”陆清辞的声音,裹挟着初秋的凛冽寒意,
和我身上淡淡的酒意一起砸过来,如同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碎了我精心营造的平静。
他伫立在玄关,昂贵的西装外套漫不经心地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垂着。一旁,
沈安安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手腕,那姿态,
恰似一朵温顺而无害的菟丝花。而我面前,那铺陈着烛光、盛放着温馨的餐桌,
以及那个系着银色丝带的深蓝色礼物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嘲讽般的存在,
将这场本该甜蜜的周年纪念,定格成一幅荒谬至极的背景画。“看着就烦。”他抬手,
动作随意得像拂开一片碍眼的灰尘。礼物盒从桌沿无声滑落,“啪”地一声闷响,
碎裂在地毯上,沉闷得让我心悸。沈安安“哎呀”一声,松开手,快步走过来想捡。“别碰。
”我启唇,声音出奇地平静,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冰雪封冻,
只剩下表面的波澜不惊。沈安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缓缓抬眸,望向我,
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却又藏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胜利者的得意。“知晚姐,
您别恼,清辞哥他今晚多饮了几杯……”她柔声解释,声音甜腻得让我作呕。“我没生气。
”我打断她,甚至弯了弯嘴角,“麻烦沈**送他回去。很晚了,不送。”逐客令下得干脆。
沈安安脸上那点温婉僵了僵,抬眸求助般地望向陆清辞。然而,
陆清辞的目光却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那双总是淬着冰霜的黑眸,此刻如利刃般锁住我,
深邃的瞳孔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却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三年如一日、毫不掩饰的厌恶:“滚回你的房间!”我点头,转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一步步走上楼梯。不用回头也知道,
沈安安会柔声劝他几句,然后体贴地离开。而陆清辞,多半会径直走向书房,
亦或是客房——反正,绝不会是我名义上的主卧。结婚纪念日。联姻第三年。分房,敌对,
他身边永远有解语花,而我,是他法律上最亲密、现实中最“嫌弃”的妻子。
这冰冷的讽刺,在今夜达到了极致。主卧的落地镜,
清晰地映照出我此刻的狼狈:身上是为他特意换上的丝质睡裙,精致的妆容犹在,
而眼眶却已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刺目的红。我在心底无声嘲讽:顾知晚啊顾知晚,
我真是没出息透了。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烛光晚餐?周年礼物?顾知晚,
你真是昏了头了。明明知道他恨你,恨到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当年那场闹剧般的“当众羞辱”,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失控,
却成了扎在他骄傲心脏上的一根刺,也成了我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商业联姻,
各取所需,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就够了,奢望什么?擦干脸,我扯掉睡裙,
换上最保守的棉质睡衣,关灯,把自己埋进冰冷的被子里。黑暗吞没一切。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紧接着,闪电撕裂夜空,短暂地照亮房间。然后,“咔”一声轻响。
头顶的水晶吊灯,墙角的夜灯,连同空气里微弱的中央空调运转声,全部消失。停电了。
也断网了。手机信号格瞬间清零。别墅陷入一片纯粹的、厚重的黑暗和寂静,
只有窗外渐起的狂风暴雨声。真会挑时候。我摸黑坐起身,想起储物间好像有应急蜡烛。
总不能真的一夜黑到底。拖鞋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我赤着脚,凭着记忆一点点挪向门口,
手在墙壁上摸索。走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小心翼翼地挪步,朝着储物间的方向。
突然,脚趾撞上一个坚硬温热的东西。“嘶——”我倒抽一口冷气,同时,
前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是陆清辞。他显然也摸黑出来了。混乱中,我的手臂被人抓住,
力道很大,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但下一秒,那手像碰到烙铁一样猛地甩开我!“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绷紧,充满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恶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就在这一瞬间。我眼前,毫无征兆地,
炸开一片光。不,不是灯光。是字。五彩斑斓、滚动飞窜的字幕,
像疯了一样挤满了我眼前的黑暗空间,
正正悬在陆清辞那张即便在黑暗里也轮廓分明的脸的上方——【啊啊啊她身上好香!
是沐浴露还是体香?!】【腰好细我刚才是不是推太重了?撞墙上了吗?!
】【这破天气断什么电!计划全打乱了,但,是不是可以多困一会儿?就一会儿。
】【周特助订的纪念日礼物她到底喜不喜欢啊急死我了!那项链我挑了三个月!
】【她手好凉。穿太少了。烦。】【现在道歉会不会太明显?不行,不能道歉。
】【她是不是在看我?黑咕隆咚看什么看。】【好想抱。不行。忍住。陆清辞你是畜生吗?
】【就一下?】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我死死盯着陆清辞。他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眉头紧锁,
脸上是我看了三年的、混合着烦躁和厌恶的表情。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可他头顶上……那些滚动的、跳跃的、充满爆炸性信息的彩色弹幕,
还在疯狂刷新:【她怎么不动了?吓到了?】【我说错话了?
我明明只说了一句‘离我远点’】【蜡烛!对,我是出来找蜡烛的。
】【要不要问她要不要蜡烛?】【不行。不问。】【要不还是问一句?】我僵在原地,
看着他那张写满“厌恶”的冷脸,和头顶疯狂滚动的内心OS,世界观碎了。
那些五彩斑斓的字还在跳,像一场只有我能看见的、荒诞至极的烟花秀。问一句?问什么?
问“顾知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在黑暗里找蜡烛顺便谈谈心”?我看着陆清辞。
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这是他极度不耐烦的标志性表情。
可那些弹幕……【她手好凉。穿太少了。烦。】【现在道歉会不会太明显?不行,不能道歉。
】【她是不是在看我?黑咕隆咚看什么看。】【好想抱。不行。忍住。陆清辞你是畜生吗?
】畜生?我差点笑出声。荒谬感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了我。三年。整整三年,
我都在和一个内心戏多到爆炸的傲娇重度患者演对手戏?“看够了吗?
”陆清辞的声音打破沉默,比刚才更冷,带着被长时间注视后的恼怒。
他头顶同步飘过:【她到底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从那片疯狂的弹幕上移开视线。不能露馅。绝对不能。“没看够。
”我听见自己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回敬,“陆总这副样子,挺新鲜的。”他呼吸一滞。
弹幕:【新鲜?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讽刺我?】“无聊。”他别开脸,
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身,继续朝储物间的方向摸去,背影写满了“莫挨老子”。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和那些依旧顽强飘在他后脑勺上方的彩色小字。
【蜡烛到底放哪儿了】【烦死了。】烦死了。我也快烦死了。这一夜,
我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全是那些跳跃的弹幕。它们像病毒一样入侵我的大脑,
把我过去三年坚信不疑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陆清辞已经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咖啡和财经报纸。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陆氏总裁模样。
仿佛昨晚那个在黑暗里内心疯狂刷屏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佣人端上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温牛奶。我盯着那杯牛奶,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试试。我端起牛奶杯,手指微微发抖,但动作很稳。
我假装要去拿远处的果酱,手腕一翻——“哗啦。”大半杯牛奶,
精准地泼在了陆清辞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上。白色的液体迅速洇开,
在他深色的袖子上留下一片难看的污渍。时间仿佛静止了。陆清辞捏着报纸的手指骤然收紧,
骨节泛白。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黑眸里淬着冰,死死盯住我。“顾、知、晚。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故、意、的?”来了。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头顶上方。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彩色弹幕轰然炸开!【她碰我了!虽然是牛奶!
】【这西装不能洗了要永久收藏!】【她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我昨天太过分了?】【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她手抖了?在害怕?
我语气是不是太凶了?】【不行,不能软。稳住。陆清辞你是霸总!】永久收藏?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和荒谬,
我学着他平时那副不屑又刻薄的样子,抬了抬下巴,甚至刻意勾起一个冷笑。“是又怎样?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刺,“陆总不是让我离远点吗?怎么,泼点牛奶就受不了了?
您这嫌弃,也太廉价了吧。”陆清辞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牛奶顺着他的袖口滴落,砸在光洁的桌面上。
“不可理喻!”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弹幕在他气冲冲的背影后疯狂刷屏:【完了,她更讨厌我了。
】【我是不是应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她擦手?】【不对,她刚才是不是笑了?冷笑也是笑!
】【陆清辞你清醒一点!她在嘲讽你!】【可是她眼睛好亮。】大门被摔上,
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我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片狼藉,
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幻觉。那些弹幕,是真的。陆清辞,他真的在口是心非。甚至到了病态的程度。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反而像一块巨石压上心头。如果那些弹幕是真的,那这三年,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演一场只有他入戏、我却蒙在鼓里的荒唐戏?接下来几天,
我像个躲在暗处的窥探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清辞。我“不小心”把他的书房门关上,
让他被锁在外面十分钟。弹幕:【她是不是想引起我注意?
】我“忘记”把他常看的财经杂志收起来,让佣人当废品卖掉。
弹幕:【她是不是在暗示我太工作狂?我要不要减少加班?】我甚至在晚餐时,
“无意”地提到了某个最近风头正劲的年轻男模特。弹幕直接炸成烟花:【他有什么好?
瘦得跟竹竿一样!】【保镖,去查,那个模特有没有黑历史!】【晚晚喜欢哪种类型?!
】每一次试探,都让那个认知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直到周五晚上,陆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明天晚上家宴,都回来吃饭。”陆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清辞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你准时到就行。”我捏着手机,指尖发凉。该来的,总会来。
周六傍晚,陆家老宅。灯火通明,佣人穿梭。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陆母坐在主位,
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来回巡视。
陆清辞坐在我斜对面,自顾自用餐,刀叉碰触瓷盘的声音清晰克制,全程没看我一眼。
但他头顶偶尔飘过的弹幕暴露了并非如此平静:【她今天穿这条裙子好看。
】【妈怎么老看她?】【啧,王妈今天汤盐又放多了。】“知晚啊,”陆母放下汤匙,
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笑容加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和清辞结婚,也三年了吧?
”来了。我放下筷子,挺直背脊:“是,妈。”“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陆母叹了口气,语气关切,却字字带刺,“这肚子,一直没动静。我那些老姐妹,
孙子孙女都会打酱油了。”餐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陆清辞切牛排的动作顿住。
弹幕:【又来了。】陆母像是没察觉到气氛变化,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忙事业。
但孩子是大事,是维系一个家庭的纽带。”她目光转向陆清辞,语气“慈爱”,“清辞,
你也三十了,该考虑了。要是知晚身体实在……调理不好,妈也能理解。
”我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陆母从手边拿起一个精致的文件夹,推到陆清辞面前,
打开。里面是几张年轻女子的照片,个个容貌姣好,气质出众。“妈帮你物色了几个,
家世、样貌、性格都没得挑,最重要的是……”陆母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懂事,
好生养。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先接触接触,不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羞辱。**裸的羞辱。我看向陆清辞。他垂着眼,
看着面前那份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搭在文件夹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在看那些照片?弹幕开始滚动,起初很慢:【烦。】【又搞这套。
】然后速度加快:【谁敢让她受委屈!】【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晚晚脸色好白,
是不是胃又疼了?周特助,药呢!】胃疼?我微微一怔。我确实有点反胃,
但……他怎么知道?没等我细想,陆母又催促道:“清辞?妈也是为你好,为我们陆家好。
知晚要是实在不行,总不能让我们陆家绝后吧?”陆清辞终于动了。他抬起手,
不是去拿照片,而是用两根手指,随意地,甚至带着点嫌弃地,
将那个打开的文件夹往旁边一推。文件夹滑到桌边,差点掉下去。“我的事,”他开口,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不用您操心。”陆母脸色一变:“清辞!
你这是什么态度!妈还不是为了你——”“吃饭。”陆清辞打断她,重新拿起刀叉,
语气不容置喙。弹幕在这一刻刷得飞快:【再说一句试试?】【她手指捏那么紧,
筷子要断了。】【该死。】【周特助,明天就把老宅负责采购的王经理换了!
汤这么难喝怎么通过的!】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又看看陆母铁青的脸色,
心里那点因为弹幕而升起的异样感觉,被更深的冰凉覆盖。他只是不耐烦母亲插手,
仅此而已。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恭敬道:“夫人,少爷,少奶奶,沈**来了,
说是来给您送她刚从国外带回来的补品。”沈安安?我眉心一跳。陆母脸上立刻阴转晴,
笑容真切了许多:“快请进来!这孩子,总是这么有心。”脚步声传来。
沈安安穿着一身米白色针织裙,外搭浅咖色风衣,妆容清淡,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袋,
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看到餐厅里的情形,她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惊讶和歉意。“陆阿姨,
清辞哥,知晚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用餐了?”她声音柔婉,
目光扫过桌上被推开的文件夹和那些散落的照片时,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
将礼物递给佣人,“就是些燕窝和花胶,给您补补身子。”“不打扰不打扰,正好一起吃点。
”陆母热情招呼,吩咐佣人加座,“安安就是贴心,比某些不懂事的人强多了。
”沈安安温顺地笑着,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清澈,无辜,
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我能读懂的探究和得意。她坐下来,位置恰好在我和陆清辞之间。
陆母像是找到了知音,拉着沈安安的手开始抱怨:“安安啊,你说说,我这当妈的容易吗?
就盼着抱孙子,可有些人啊,占着位置不下蛋……”沈安安轻轻拍了拍陆母的手背,
柔声劝道:“陆阿姨,您别急,孩子也是讲缘分的。知晚姐和清辞哥都还年轻呢。
”她说着,看向陆清辞,眼神温柔似水,“清辞哥工作那么忙,也要多注意身体。
”陆清辞“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依旧没什么表情。弹幕:【她来干什么?】【话真多。
】【晚晚一直没动筷子。】沈安安似乎毫不介意陆清辞的冷淡,又将视线转向我,
笑容无懈可击:“知晚姐,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热汤?”她说着,
竟然主动拿起汤勺,要帮我盛汤。就在她的手伸过来的瞬间——我眼前,毫无征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