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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川脸上的杀气僵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又缓缓转向旁边的凛歌，嘴角抽得像吞了条活海鳗。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凛歌冷冷开口。

“这是我的王宫，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凛川像是终于想起了这件事，叼了一路鱼留下的鳞片还粘在嘴角，脸色却已经从黑变白。

雪璃没有察觉不对，连忙靠进他怀里。

“凛川，她就是那个霸占你王宫的女人。”

“还有这条野鲸，她仗着凛歌撑腰欺负我。你快把她们赶出去，再把王后骨哨替我拿回来。”

凛川浑身一抖。

他低头看向雪璃，声音都劈了。

“你刚才叫她什么？”

“野鲸啊。”

雪璃委屈地指着我渗血的伤鳍。

“我只是教她一点规矩，她就联合凛歌打伤我的护卫。”

赤沧也游上来帮腔。

“凛川，你可不能心软。”

“今天有我们替你撑腰，正好把这两个女人赶出北海，让所有海族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海主。”

凛川的眼皮狠狠一跳。

我趴在冰岩旁边，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舅舅，听见了吗？”

“他们要帮你把我和小姨赶出北海呢。”

雪璃愣住了。

周围原本嘈杂的鱼群也瞬间安静。

她看看我，又看看凛川，像是没听明白。

“她为什么叫你舅舅？”

凛川没回答，反而飞快游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小祖宗，你先别说话。”

“今天给舅舅一个面子，等外人走了，我赔你十条蓝鳍金枪鱼。”

我眨了眨眼。

“二十条。”

凛川咬牙。

“行。”

“再加你藏在西海沟的那箱夜明珠。”

“你怎么知道？”

“外祖母也知道。”

凛川的脸又白了一层。

他赶紧转过身，对雪璃挤出一个笑。

“都是误会。”

“凛音是我外甥女，年纪小，平时就爱开玩笑。你们先把护卫带出去，我来处理。”

雪璃却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的慌乱很快被愤怒压了下去。

“外甥女又怎么样？”

“你是北海之主，她身为晚辈，更应该听你的。”

她像是终于替自己找到了理由，立刻举起那块令牌。

“凛川，你亲口说过，北海的一切都属于你。”

“现在凛歌不肯交出骨哨，你就当着所有海族的面下令，把她逐出王宫。”

凛川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发出声音。

凛歌低头看了看我还在流血的伤鳍，忽然笑了。

“怎么不下令？”

“北海之主。”

这四个字一出来，凛川背上的鳍都绷直了。

赤沧等得不耐烦，直接把逐族令推到他面前。

“只要你按下鳍印，她们以后就再也不能回来。”

凛川看着逐族令，像在看自己的墓碑。

我慢悠悠地游到他身边。

“舅舅，他们说这座王宫是你的。”

“冰川猎场也是你的。”

“就连十二支虎鲸族群，都得听你号令。”

我歪了歪头。

“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凛川额头上仿佛冒出了一串看不见的气泡。

他悄悄用尾鳍碰我，示意我闭嘴。

我却提高声音。

“既然你是北海之主，那我想请教一件事。”

“我们虎鲸家族什么时候改了规矩，家产不传女，开始传给只会吃鱼吹牛的雄鲸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雪璃握着令牌的鳍微微发抖。

凛川急得差点咬住我的嘴。

“凛音！”

“别喊这么大声。”

我晃了晃受伤的尾鳍。

“她刚才踩着我，让我滚出虎鲸族群的时候，你那些朋友可比我喊得响。”

凛川的目光终于落到我的伤口上。

他又看见凛歌鳍下那枚断裂的鲸牙，脸上的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谁干的？”

雪璃立即抱住他的鳍。

“你别听她胡说，是她们先动手——”

“我问，谁干的？”

凛川这次没看她，声音却明显发了颤。

我拨开藏在珊瑚后的回音螺。

“别急。”

“刚才发生了什么，它全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