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联姻当天,我丈夫在车祸中救下了他的白月光。而我的骨髓,
成了他送给白月光的结婚礼物。五年后他跪在暴雨里求我复婚。我笑着亮出钻戒:“顾先生,
抽骨髓的账算清了,抽感情的账……你拿什么还?”---七月的海城,阳光烈得发白,
将远处港口的起重机剪影都晒得微微扭曲。空气粘稠,裹着咸腥的海风,闷得人透不过气。
苏晚站在婚礼宴会厅外的露台阴影里,身上那件耗费三百工时手工缝制的婚纱,
此刻重得像铅。裙摆上缀着的碎钻折射着刺目的光,晃得她眼睛发涩。耳边,
觥筹交错的喧闹声浪一阵阵涌来,虚浮的热闹。今天是顾氏与苏氏两大药业巨头联姻的日子,
一场被财经版和八卦版同步直播的盛事。她是新娘,顾承衍的新娘。顾承衍。
她默念这个名字,舌尖泛起一丝铁锈般的涩意。那个此刻正在宴会厅中心,
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她的新婚丈夫。英挺,冷峻,商场上传闻杀伐果断的顾家继承人,
也是……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联姻是早就定下的。苏家需要顾家的渠道,
顾家看重苏家在新药研发上的根基。她苏晚,不过是这场利益交换中最体面的一枚筹码。
她清楚,也接受。只是心底最深处,或许还存着一星半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关于日久生情,
关于相敬如宾。直到婚礼前一周,她无意间在顾承衍书房虚掩的门缝里,听到他对着电话,
用她从未听过的急促而温柔的声音说:“清漪,别怕,等我。”沈清漪。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口。顾承衍大学时代的恋人,
传说中的白月光,四年前出国深造,音讯渐少。原来,从未离开。指甲嵌进掌心,
细微的疼拉回她的思绪。露台入口的纱帘被撩开,顾承衍走了出来。
他换了套更舒适的西装外套,没打领带,眉宇间带着宴客后的些微倦意,但在看到她时,
那倦意迅速冻结成一种惯常的、礼貌的疏离。“累了吗?里面差不多了,
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公寓。”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是对合作伙伴的标准语气。“好。
”苏晚听见自己同样平静的回答。他们没有新房。顾承衍在市中心有一套顶层公寓,
被临时布置成了婚房。一南一北两间主卧,泾渭分明。黑色加长轿车无声地滑入车道。
顾承衍和她并肩坐在后座,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坐一个人。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线条,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车厢内只有冷气咝咝的声音。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荒谬。这就是她的婚姻。一个盛大的开场,
然后直抵冰点。就在这时,顾承衍的手机响了。特殊的**,急促尖锐。他几乎立刻接起,
苏晚看到他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在哪里?……江湾大道岔口?受伤没有?……别动,
我马上到!”电话挂断,他语速快而清晰地对司机道:“老陈,前面路口调头,去江湾大道,
快!”“顾先生,这路线……”“调头!”顾承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带着一种苏晚从未听过的慌乱。老陈不敢多言,猛打方向盘。
性能优越的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夜色,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疾驰。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痛蔓延开来。她没问,也不必问。
能让他如此失态的,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个人。车子疯了一样在夜晚的车流中穿梭,
连续闯过两个闪烁的黄灯。顾承衍紧绷着脸,不断看着腕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变故发生得极其突然。就在他们的车子即将冲过一个绿灯路口时,
右侧猛地窜出一辆失控的货柜车,巨大的车身像狰狞的巨兽,直直朝他们撞来!
刺眼的远光灯瞬间吞噬了全部视野。“小心——!
”老陈的惊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混作一团。巨大的撞击力从右侧传来,天旋地转。
安全气囊“嘭”地弹出,砸得苏晚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混乱中,
她只感觉一股大力将她朝左侧狠狠推去,头颅撞在坚硬的车窗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剧痛和眩晕攫住了她。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
看到顾承衍正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踉跄着扑向不远处路边——那里,
一辆白色小车车头凹陷,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子,正惊恐地瘫坐在驾驶座上,泪流满面。
是沈清漪。原来他们离得这样近。近到顾承衍可以不顾自己新婚妻子的死活,
在车祸发生的刹那,本能选择冲向的方向,就是她。黑暗彻底降临。
---消毒水的气味固执地往鼻腔里钻。苏晚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手臂上缠着纱布,稍微一动,浑身就像散了架。
记忆碎片慢慢拼凑——盛大的婚礼,冰冷的婚车,刺眼的灯光,疯狂的撞击,
还有顾承衍决绝奔向另一个女人的背影。“晚晚,你醒了?”母亲林薇红着眼眶凑过来,
握住她没受伤的手,“吓死妈妈了……还好,医生说都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
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顾承衍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
眼神闪烁:“他……他也受了点轻伤,在处理。那边……沈**伤得重一些,骨折了,
还在检查。”苏晚闭了闭眼。果然。病房门被推开,顾承衍走了进来。他额角贴着一块纱布,
手臂吊着,西装外套不知所踪,白衬衫上沾着灰尘和暗沉的血迹,有些狼狈,
但丝毫不损他迫人的气势。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是公事化的。“死不了。
”苏晚转开脸,看向窗外。顾承衍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走近几步,站在床边。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林薇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
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苏晚,”顾承衍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有件事,需要你同意。”苏晚心头莫名一跳,
转回视线看着他。顾承衍的目光与她相接,那里面没有愧疚,没有温情,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决断。“清漪在车祸中受伤失血过多,
诱发急性髓系白血病复发。情况很危险。”白血病……复发?苏晚怔住。沈清漪有白血病?
“医生说,最有效的治疗方式是尽快进行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顾承衍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苏晚耳膜上,“你和清漪的HLA配型,十年前她刚生病时,
你们苏家就做过筛查,是全相合。当时你年纪小,没有采用。现在,”他看着她,
眼神深不见底,“你是唯一,也是最适合的捐赠者。”苏晚脑子里“轰”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冲向头顶。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新婚丈夫,
在婚礼当天为救白月光出车祸,在她从车祸昏迷中醒来不到半小时,
对她说出的第一番“正事”,竟然是——要她的骨髓,去救他的心上人?荒谬!
简直荒谬绝伦!怒火混着冰碴,在她胸腔里炸开。她气得浑身发抖,
连额角的伤都突突跳得更厉害。“顾承衍,”她声音颤抖,一字一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顾承衍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在谈论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交易,“这是救人命。清漪等不起。”“救人命?
”苏晚猛地坐直身体,不顾牵动伤口的疼痛,死死瞪着他,“用你新婚妻子的骨髓,
去救你的旧情人?顾承衍,你是不是觉得,我苏晚是你们顾家买来的一个物件,连血带髓,
都可以随便拆了送人?!”她的声音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顾承衍蹙了下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她的激动。“这不是旧情人。这是一条人命。苏晚,
你是学药的,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全相合供者有多难得。这是医学,无关私人感情。
”“无关私人感情?”苏晚简直要笑出来,眼眶却先红了,“那你告诉我,今天在车上,
接到她电话,你慌什么?车祸发生时,你推开车门第一个跑向她,又算什么?顾承衍,
你看着我!这场婚姻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我苏晚,又算什么?一个移动的骨髓库吗?!
”面对她的质问和通红的眼睛,顾承衍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压力如有实质。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更冷,
也更沉:“苏晚,我希望你明白,这场联姻,捆绑的是顾苏两家的利益。
苏家最新的抗肿瘤药物生产线,还需要顾氏的资金和渠道支持。而清漪,”他顿了顿,
“她的命,我必须救。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愿,也关乎一些……旧事和承诺。”他没有明说,
但话里的威胁和筹码,**裸地摊开在她面前。用她的骨髓,换苏家项目的顺利,
换他顾承衍一个心安理得的“承诺”。心,像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一路下沉,
寒气渗透每一个毛孔。原来,连这场利益婚姻里,她所拥有的那一点点微末的“价值”,
也随时可以被用来交换,为了他心里那个更重要的人。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
忽然都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法律上已经是她丈夫的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也很可笑。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却再也照不进一丝温度。苏晚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回枕头上。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次睁开时,
里面翻涌的情绪已经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沉寂。“好。
”她听到自己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顾承衍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快答应,眼神微动。
“但我有条件。”苏晚继续说,目光虚虚地落在雪白的被面上,“捐献可以。
按照医疗规程来,该做的检查,该签的同意书,一样不能少。但从此以后,顾承衍,
我们两清。”她抬起眼,直视他:“苏家的项目,你按合约履行。而我,捐了这次,我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