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活得像你妈一样’,那些看热闹的人说再多都不如沈辞这一句疼。
我仰起头,深吸着气压着眼眶的酸涩。
但还是有滴泪水擦过了脸庞,我狠狠擦掉,暗骂自己不争气。
是啊,我懦弱。
反抗不了我妈一次又一次情绪失控的大骂。
不敢面对自己破碎的原生家庭,甚至面对喜欢的人,连正视都不敢……
夏夜的风很燥热,我却觉得它透着晚秋的萧瑟。
几天后,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
校门口全是家长,所有同学要么和爸爸或者妈妈站在一起说笑,要么任由父母之间攀谈,他们扎堆讨论学习。
唯独我,孤零零地拿着年级排名三百开外的成绩单。
我妈又没来,但我也习惯了。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校门口,沈辞和一个女人下了车。
女人面容娟秀,眼角虽有岁月痕迹,却依然能让人肯定她年轻时的美貌。
“那是沈辞的妈妈吧!真有气质!”
“听说他父母常年在国外,应该是为了沈辞高考,特意回来的。”
听着同学的议论,我习惯性地要移开目光。
可下一秒,驾驶位的车门也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西装革履,左手腕上一块劳力士,气宇轩昂。
我盯着那个男人,瞳孔骤然紧缩。
我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个自己都快听不见的音节。
“爸……”
“爸。”
沈辞的声音跟着响起,清晰自然,毫无负担。
那个男人拍了拍沈辞的肩膀,一家三口并肩往教学楼里走。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成绩单,纸面被汗洇湿了一块。
“许杨柳,你站这儿干嘛呢?你妈又没来?”李佳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没理她,转身跑到教学楼后的自行车棚旁边,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喜欢了三年的男生,是我爸许明强的儿子。
我拿出沈辞给我写的笔记,这些我一直当宝贝藏着,可现在再看,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我应该恨他,应该把这张纸撕了,可手指抖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它放回了书包。
还是舍不得,许杨柳,你真窝囊。
很快,家长会散了。
我在楼梯口被沈辞叫住,他手里拿着几张纸,眉心微皱。
“班主任发复习资料,你不在,我替你领了。”
“谢谢……”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你怎么回事?”沈辞眉皱的更紧了。
我头也埋的更低:“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话。”
我没动,僵持了很久,沈辞才有些不悦地开口:“班主任说下周有考前心理辅导讲座,让你一定要去。”
他转身要走。
“沈辞。”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紧捏着复习资料的边角:“你爸……对你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