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个，不是我的。”

温予微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贺峤挡到她面前。

“啧，一颗珠子而已。满岛卖纪念品的，能说明什么？”

陆沉璟没看他。

他伸手扯出温予微口袋里的珍珠链。

搭扣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棠”字。

那是她母亲的姓。

海风吹过，谁都没再开口。

陆沉璟问她：

“你没丢。”

温予微哭着摇头。

“我以为丢了，后来才在口袋里摸到。”

“什么时候？”

“拍照以后。”

“姜遥求救以前，还是以后？”

她答不出来。

陈望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陆哥，现在找人要紧。微微就算记错了，也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

陆沉璟终于抬眼，嗓音很轻。

“那我呢？”

“我答应十分钟接她，却让她等了五个小时。”

没人敢接这句话。

天快亮时，声呐在东南礁沟发现了异常。

陆沉璟第一个冲到船边。

潜水员浮上来，却只带回一只鞋。

白色帆布鞋，鞋带上还串着我买来的贝壳。

陆沉璟接过去，手抖得握不住。

那双鞋是他送的。

买大了半码，我舍不得换，偷偷在后跟垫了软垫。

他从来不知道。

上午七点，海警扩大搜索范围。

陆沉璟拿起潜水装备，要跟第二批潜水员下水。

队长按住气瓶。

“没受过深潜训练，别添第二个失踪者。”

“我能学。”

“现在学？你当这是游泳馆？”

陆沉璟被推回甲板，手背青筋绷得发白。

从前我学游泳时，他也站在岸边笑我。

我呛一口水，他说：“啧，别撒娇，我就在这儿。”

后来温予微喊冷，他转身去给她拿浴巾。

我在水里找不到他，差点又犯了惊恐症。

温予微低声说：

“姐姐水性其实很好，也许她已经游上岸了。”

陆沉璟转头看她。

那双曾经替她挡过所有风雨的眼睛，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她十二岁以后，再没下过水。”

“你明明最清楚。”

温予微的哭声顿住。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

“东侧防波堤发现落水者。”

“女性，白衣。”

陆沉璟手里的鞋，掉在了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