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李菲菲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她的力气大得出奇,完全不像一个受惊吓的女人。
“李菲菲,你冷静点!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必须去找到他们!”我压着火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我不要!”她在我背后尖叫,声音刺耳,“我一个人害怕!陈宇,你陪陪我,就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出去找,好不好?”
这叫什么话?
我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周涛和小雅一起消失在可能起火的山林里,手机双双失联。作为他们的丈夫和朋友,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和一个女人缩在帐篷里“等等看”?
李菲菲的反应太反常了。
正常的妻子,在丈夫可能遇到危险时,就算再害怕,也应该是催促我赶紧去救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把我困在这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帐篷里很暗,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我们。李菲菲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但在这惊恐之下,我似乎看到了一丝闪躲和……心虚。
她被我看得一窒,抱着我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
我趁机挣脱出来,迅速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和手电筒。
“你待在帐篷里,锁好拉链,哪儿也别去。我去找人。”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陈宇!”李菲菲伸手想拉我,被我侧身躲开。
“别出去!”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变得尖利,“你现在出去,一定会后悔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后悔?
我拉开帐篷拉链的手顿住了。
她的话里有话。
我回头,用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她脸上。强光下,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一字一句地问。
她放下手,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是预感。
我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她。
拉开拉链,一股夹杂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营地里一片狼藉。
我们搭好的天幕下,折叠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烤串和啤酒,两个炭火盆里,一个已经熄灭,另一个还冒着缕缕青烟,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空酒瓶。
小雅和周涛的椅子都空着。
而李菲菲说的火光,根本就没有。
我拿着手电筒朝四周的山林照了一圈,除了漆黑的树影,什么都没有。风声依旧,但那噼啪的燃烧声也消失了。
一切都透着诡异。
我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小雅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提示音让我心头一紧。我又拨了周涛的,同样是无法接通。
这个鬼地方信号这么差?
我压下心里的慌乱,开始仔细检查营地。
周涛是个粗中有细的人,按理说他去探查情况,不会把营地弄得这么乱。啤酒瓶东倒西歪,甚至还有一瓶倒在地上,酒液混着泥土,已经干涸了。
这看起来,不像是从容离开,倒像是……发生了某种争执或混乱。
我的目光落在小雅的折叠椅上。
她的背包还挂在椅背上,拉链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拿起背包。
小雅是个很爱整洁的人,她的包从来都是收拾得井井有条。
我把包里的东西倒在桌上,钱包、钥匙、纸巾、口红……还有她的手机。
手机!
小雅的手机居然在包里!
那我刚才打的是什么?
我迅速拿起她的手机,屏幕是暗的,按了开机键也没反应。
没电了?不可能。出门前我亲眼看她充满了电,还带了充电宝。
我用力按了几下,手机依然毫无反应,像一块板砖。
我不死心,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想看看之前拨打的通话记录。
不看不知道,一看我头皮都麻了。
通话记录里,根本没有我拨给小雅和周涛的记录!最近的一条,还是下午周涛打给我的。
怎么回事?
我明明记得我打了好几次,还听到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是幻觉?
不可能。胃痛可能会让我精神不济,但不至于产生这么真实的幻听。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身后帐篷的拉链又响了。
李菲菲从里面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我:“陈宇,你……你找到他们了吗?”
我转过身,举着小雅的手机,一步步向她走去。
“李菲菲,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有些发抖,“小雅的手机在这里,根本没带走!你刚才说给她打了电话,打不通?你到底在跟谁打电话?”
李菲菲看着我手里的手机,瞳孔猛地一缩。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想。
她在撒谎。
从她钻进我帐篷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撒谎。
“没有山火,电话也是假的。”我逼近她,手电筒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你把我困在帐篷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周涛和小雅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没有!不是我!”
李菲菲突然崩溃大哭,瘫坐在地上。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周涛,是周涛让我这么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