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
我愣住了。
这比李菲菲是幕后黑手还要让我难以置信。
周涛,我大学一个宿舍睡了四年的兄弟,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关系比亲兄弟还亲。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让你做什么?”我追问道。
李菲菲抱着膝盖,哭得泣不成声,身体缩成一团。
“他……他说……他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听起来没有半点说服力,“他和小雅……他们……他们躲起来了,就想看看我能不能……能不能拖住你……”
“开玩笑?”我气得笑了出来,“大半夜的,把老婆藏起来,手机弄坏,让你跑我睡袋里来拖住我?周涛是疯了还是傻了?这是什么狗屁玩笑!”
这种拙劣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李菲菲哭得更凶了,只是反复念叨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要么她是真的不知情,只是个被周涛利用的棋子;要么她的演技太好,连我都被骗了。
但不论是哪种可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雅。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就准备往山林里走。
“别去!”李菲菲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再次从后面抓住我的胳膊,“陈宇,求求你,别去!周涛说……他说你要是进了林子,我们就都完了!”
“都完了?”我回头,眼神冰冷,“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这里……这里有危险,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营地,特别是你!”
又是这套说辞。
危险?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他们夫妻俩吗?
我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一个踉跄。
“我最后说一遍,放手!再敢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看着李菲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我心里只有厌恶和焦躁。
她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没再追上来。
我头也不回地打开手电筒,选了周涛他们可能走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树林。
山里的夜晚,比我想象的还要冷。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树影幢幢,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一踩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雅!周涛!”
我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
回应我的,只有风声和我的回音。
我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
小雅……她一定没事的。周涛虽然**,但肯定不会伤害小雅。这一定是个恶作剧,一个极其恶劣、愚蠢的恶作剧。
我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用手电筒一照,是一个金属的保温杯。
我认得,这是周涛的。他有喝热水的习惯,无论去哪都带着。
保温杯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些被踩踏的痕ICE。
我蹲下身,捡起保温杯,入手冰凉。
周涛他们果然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加快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不断晃动,仔细搜索着任何蛛丝马迹。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手电光扫过一棵大树时,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树干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走近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一道用石头刻出来的划痕,很新,旁边还沾着白色的石粉。
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左前方更深处的密林。
这是……我和周涛大学时野外社团用的暗号!
那时候我们经常组织去户外探险,为了防止走散,就约定了这种简单的标记方式。箭头代表前进方向,如果是两个交叉的叉,就代表有危险,需要绕行或撤退。
现在只有一个箭头,说明他希望我跟着这个方向走。
他是在给我留线索!
这绝对不是恶作剧!他们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立刻顺着箭头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路上,我又发现了几处同样的标记,每一个都指引着我向林子深处前进。
周涛在引导我过去,这说明他和小雅至少暂时还是安全的,并且有能力留下记号。
但他们为什么要跑这么深?他们在躲什么?
又或者,引我过去的,真的是周涛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让我脊背发凉。
如果……如果留下记号的不是周涛,而是别人呢?一个知道我们暗号,并且想把我引到某个地方的人……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不可能。这个暗号只有我和周涛知道,连小雅都不知道。
我一定是想多了。
就在我埋头寻找下一个标记时,脚下突然一空。
“啊!”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我掉进了一个坑里!
这个坑大概有一人多深,底部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起到了缓冲作用,我并没有受伤,只是摔得七荤八素。
手电筒也脱手而出,滚到了一旁,光束照着坑壁的泥土。
这是一个……猎人挖的陷阱?
我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看,坑口离我的头顶还有半米多的距离,边缘很光滑,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