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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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手机信号恢复，震了很多下。

我打开微信，是林衍的消息，一共三十七条。

“你在哪个航站楼？”

“你买的是哪班机票？”

“姜念你胡闹什么？”

“你给我回来！”

后面那些信息，翻来覆去都是这个意思。

质问，命令，控制。

没有一句挽留。

没有一句对不起。

我看了十分钟，看完之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与你无关。”

然后长按关机键，屏幕黑了。

我在机场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肿的，脸色也差，但精神还好。

至少这一刻，我不用再为了他去委屈自己。

出了机场，打车去了公司安排好的公寓。

我刚收拾好房间，之前合租的室友小周打了电话过来。

“姜念，你到了？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那个，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

小周欲言又止，有点犹豫。

“那个，林衍找过我了。”

我动作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让我如果你联系我就立刻通知他。”

“还说什么了？”

“说你三天最多一周就会哭着回来，因为你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我倒了杯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再问你，就说不知道。”

“好。”

“小周，这件事别跟任何人提了。”

“行，我不说。”

从那天起，我再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林衍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我去新公司报到。

人事带我看了一圈办公室，介绍了一圈同事，最后把我带到工位上。

桌上的项目文件夹摞了半尺高。

我翻开第一本，从头看到尾，做了笔记。

又翻第二本，第三本。

午休的时候同事问我来不来吃饭，我说你们先去，我再看一份资料。

第一天，我把接手项目的全部背景材料看完了。

第二天，我提出了三个修改意见，部门主管看完说很专业。

第三天，我开始和项目最大的对接方对接。

对方是一家国内公司的海外分部，规模不小，合作条件很苛刻。

我把合作意向书打印出来，逐条标注了需要谈判的条款。

第四天，项目对接的首次视频会议。

我提前十分钟进了会议室，调好设备，打开共享屏幕。

会议室的屏幕亮了，对面的人陆续上线。

然后最后一个人进来了。

是林衍。

他坐在镜头正中间，西装扣子扣得很整齐，在看见我的一瞬间脸色变了。

我手上的鼠标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翻到下一页。

“各位好，我是本项目负责人姜念，今天会议主要对接第三季度合作框架。”

全程我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也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镜头里那道视线一直钉在我身上。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我讲了二十分钟，对方项目负责人讲了十五分钟，剩下五分钟答疑。

林衍一个字没说。

散会后我关掉共享屏幕，刚准备起身，电脑弹出一个私聊窗口。

是林衍单独连线的请求。

我犹豫了一秒，点了接受。

他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嘴唇抿得很紧。

“换个人对接。”

“什么？”

“这个项目换别人来跟，你不合适。”

“林总，这是公司安排，不是你安排。”

“姜念。”

“公事公办，林总，你没有权利来管我公司的事。”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项目我来跟，这是我的工作，跟你没关系。”

我点了挂断，屏幕黑了。

收拾好资料出了会议室，走廊上的同事笑着跟我打招呼。

“姜姐，第一次对接会开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

“对方好说话吗？”

“还行，公事公办。”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会议纪要。

手打字很快，一字不差。

好像刚才那四十分钟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