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反杀音乐大佬

露营反杀音乐大佬

主角:林瞬周晚老赵
作者:林瞬

露营反杀音乐大佬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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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倒霉的周末林瞬觉得自己大概是全江城最倒霉的人。

不是因为他穷——虽然他确实穷。银行卡余额三位数,房租下个月到期,

吉他琴弦断了两根没钱换。也不是因为他惨——虽然他确实惨。女朋友上个月跟他分手,

理由是“你一个弹棉花的能有什么未来”。林瞬很想纠正她,自己是弹吉他的,

不是弹棉花的,但转念一想,在对方眼里大概没什么区别。他倒霉的点在于,

此刻他正蹲在一条泥泞的山路边,跟一辆爆了胎的二手五菱宏光面面相觑。“我就知道,

”林瞬对着轮胎自言自语,“我就不该答应老赵这个破露营。”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老赵——赵德柱,林瞬的大学室友,毕业后继承家业开了个户外用品店,

最近搞了个什么“都市青年回归自然”的露营活动,拉了一帮人来参加。

本来跟林瞬没什么关系,但老赵说:“兄弟,你来帮帮忙,我给你开工资。

”林瞬一听“工资”两个字,眼睛都绿了。他现在穷得连泡面都要计算调料包的使用次数,

有人给钱,别说去露营,让他去月球他都愿意。结果到了出发那天,老赵告诉他:“那个,

工资的事……你也知道,我最近生意不太好……”林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是!

”老赵赶紧补充,“包吃包住!三天两夜!免费体验大自然!多好的机会啊!”“好你大爷。

”林瞬说。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确实没什么事干,而且包吃包住对他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他刚失恋,需要换个环境散散心。虽然此刻蹲在泥地里换轮胎,

他觉得自己的心更散了。“林瞬!你好了没有!”老赵从前面探出脑袋喊。“你催什么催!

”林瞬把扳手一扔,“你这破车的轮胎是什么年代的?螺丝都锈死了!”“那是情怀!

你不懂!”“我懂个屁!我只知道再不走,天都黑了!”林瞬骂骂咧咧地继续跟螺丝较劲。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亮,头发乱糟糟的,

看起来确实像个流浪歌手——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二十六岁,音乐学院肄业,组过乐队,

发过专辑,专辑销量共计三百张,其中两百八十张是他自己买的送人的。

现职业:自由音乐人(即无业)。二十分钟后,轮胎终于换好了。林瞬浑身是泥地爬上车,

老赵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车窗摇下来。“你什么意思?”林瞬问。“没,

就是觉得味道有点大。”“你信不信我把你也扔轮胎里?”车队继续上路。说是车队,

其实就是三辆车。一辆是老赵的二手五菱宏光,

用的;一辆是一个叫孙浩的互联网公司中层开的丰田汉兰达;还有一辆是——“那是什么车?

”林瞬指着前面一辆锃亮的黑色SUV。“路虎揽胜。”老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

“车主的来头不小。”“谁啊?”“周明远。”林瞬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周明远,

国内知名音乐**人,打造过好几个顶流歌手的专辑,在圈子里是教父级的人物。

据说他最近半隐退,开始搞什么“音乐疗愈”,到处找灵感。“他怎么来了?”林瞬问。

“他是我表姐的闺蜜的老公的朋友。”老赵说。“你这个关系链长得像从北京排到广州。

”“总之就是通过朋友介绍,说想体验一下户外露营,找找创作灵感。我一看,这大咖啊,

赶紧请来了。”林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我跟他有仇吧?

”老赵方向盘差点打歪:“什么?!”“也不算有仇,”林瞬靠在座椅上,

“就是当年我组乐队的时候,给他投过demo。他助理回复了三个字:‘不专业。

’”“……”“后来我又投了一次,回复五个字:‘非常不专业。

’”“…………”“再后来我换了艺名又投了一次,回复七个字:‘求你别再投了。

’”老赵沉默了很久,然后艰难地开口:“所以你这次……”“我就是个打杂的,

”林瞬闭上眼睛,“跟他没关系。”话是这么说,但他攥着安全带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傍晚时分,车队到达了露营地点——一片靠近溪流的开阔草地,周围是连绵的青山。说实话,

风景确实不错。夕阳把山尖染成金色,溪水哗哗地流,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林瞬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然后他就看到了周明远。周明远五十出头,

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看上去就很贵的户外冲锋衣,戴着一副雷朋墨镜,站在路虎旁边,

浑身上下散发着“我跟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气场。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助理,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什么。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五官精致,气质干练。

“那个是周明远的女儿,周晚。”老赵小声说,“也是做音乐的,据说在国外学的音乐治疗。

”林瞬“哦”了一声,没太在意。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晚上吃什么。“各位各位!

”老赵拍着手召集大家,“咱们先把帐篷搭起来,然后生火做饭!

今天晚上我准备了烧烤食材,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一行人开始忙碌。林瞬干活麻利,

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小帐篷搭好了,然后开始帮其他人搭。他干活的时候注意到,

周明远全程站在旁边没动手,都是他助理在忙活。“那个,周老师,

您的帐篷……”助理满头大汗地跟几根支架较劲。“嗯,你慢慢弄。”周明远背着手,

四处张望,一副视察工作的姿态。林瞬看不下去,走过去三两下帮助理把帐篷搭好了。

助理感激地看他一眼:“谢谢啊兄弟,你叫什么?”“林瞬。”“我叫小马。

”“你这个帐篷的支架装反了,”林瞬指着帐篷,“下次注意。”小马连连点头。这时候,

周明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露营地选得不太好啊,地势太低,晚上湿气重。

”老赵赶紧跑过来:“周老师,这块地我考察过的,排水很好,

而且靠近水源方便……”“我不是说你选得不好,”周明远摆摆手,“就是提个建议。

我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瑞士的阿尔卑斯山,新西兰的皇后镇,

那边的露营条件确实更专业一些。”林瞬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老赵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但还是赔笑着说:“那是那是,我们这野地方肯定不能跟人家比。”“也不是不能比,

”周明远说,“就是细节上差了点。比如说这个帐篷的摆放方向,应该朝东南,避开西北风。

还有这个篝火的位置,离帐篷太近了,不安全。”老赵张了张嘴,

想说这片营地他来过十几次了,从来没出过问题,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周老师说得对,

我们调整一下。”林瞬拉了一下老赵的袖子,小声说:“你脾气也太好了吧?

”老赵苦笑:“人家是大咖,得罪不起。再说了,他说得也不是全没道理。”“有个屁道理,

他那是在装。”“嘘!小声点!”林瞬摇摇头,转身去搬柴火。天色渐渐暗下来。

篝火升起来了,烧烤架支起来了,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大家围坐在篝火旁,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除了周明远。

他坐在一把自己带来的折叠椅上——比其他人坐的那种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手里端着一杯自带的红酒,偶尔抿一口,表情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端社交晚宴。“来,

尝尝这个羊排!”老赵热情地递过去一串。周明远接过来,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

眉头微皱:“这个羊肉腌制的时候放孜然了吧?”“对啊,放了一点。”“嗯,

”周明远放下串,“我跟你说,好的羊肉不需要腌制,直接烤,撒一点海盐就行。

腌制会破坏肉本身的味道。”老赵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旁边一个叫刘洋的年轻程序员——孙浩的同事,

这次跟来玩的——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我觉得挺好吃的啊。”周明远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懂。气氛有点微妙。林瞬坐在篝火对面,

手里拿着一串烤馒头,慢条斯理地嚼着。他一直在观察周明远,

越看越觉得这人像自己大学时候的那个系主任——满嘴都是“专业”“品味”“格调”,

实际上就是看不起人。“林瞬,”老赵为了缓解气氛,转移话题,“你不是弹吉他的吗?

来一首呗!”“对对对!”刘洋起哄,“来一个来一个!”林瞬摆摆手:“算了吧,

没带吉他。”“我带了!”老赵说,“就在车上,我去拿!”林瞬还没来得及拒绝,

老赵已经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三十秒后,一把民谣吉他塞到了林瞬手里。“来,整一个!

”老赵拍手。林瞬低头看了一眼吉他,调了调弦。弦音不太准,但凑合能用。他想了想,

弹了一段简单的**,然后开口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歌名叫《城南》,

讲的是一个年轻人在城市里打拼的故事,旋律简单干净,歌词带着点淡淡的忧伤。

篝火噼啪作响,溪水在远处流淌,歌声在夜风里飘荡。唱完之后,刘洋带头鼓掌:“好听!

**好听!”孙浩也点头:“不错不错,有点意思。”林瞬笑了笑,正要放下吉他,

周明远忽然开口了。“你是学音乐的?”林瞬抬眼看他:“学过一点。”“学过一点?

”周明远放下红酒杯,“在哪儿学的?”“音乐学院,没毕业。”“哦,

”周明远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难怪。”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杀伤力极大。

篝火旁安静了一秒。老赵赶紧打圆场:“林瞬的歌写得真不错,

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听——”“我不是说不好,”周明远打断他,

“就是觉得……技术上有待提高。比如说你刚才那个**进行,太老套了,

C-Am-F-G,这是九十年代的写法。还有你的发声方式,喉咙太紧了,

长时间唱会伤嗓子。”林瞬没说话,只是看着篝火。周明远继续说:“当然,

我不是在批评你,就是作为一个从业二十多年的**人,给你一点建议。现在的音乐市场,

光有感情是不够的,你得有技术,有专业性。

你看我最近做的那个……”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做过的成功案例,

提到了好几个顶流歌手的名字,每个名字都像一枚勋章,闪闪发光地挂在胸前。

林瞬全程没接话,只是安静地拨弄着琴弦,偶尔发出一两个单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晚坐在一旁,看了林瞬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一晚,林瞬失眠了。他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和溪水声,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明远说的那三个字——“难怪。”难怪你混成这样。难怪你出不了头。

难怪你只能在这种地方给人弹吉他。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周明远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不专业,确实技术有问题,确实混得很差。

当年一起玩音乐的朋友,有的进了大公司做**人,有的成了网红音乐人,

最差的也在琴行教课糊口。只有他,二十六岁了,一事无成,卡里三位数存款,

靠打零工过日子。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睡吧。但他没睡着。

因为他听到隔壁帐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是老赵在打电话。

“嗯……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下个月一定还……”林瞬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个周末,真的是倒霉透顶了。第二章意外的小提琴第二天早上,林瞬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钻出帐篷,发现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草地上,露珠闪闪发光。溪边有人在洗漱,

炊烟从篝火余烬中升起。“早!”老赵从溪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两袋方便面,“煮面吃,

凑合一顿。”“你昨晚打电话我听到了。”林瞬说。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事,

小问题。”“欠了多少?”“……也不多,就十几万。”林瞬看着他,没说话。

老赵——赵德柱,大学时候是宿舍里最乐观的人,永远笑呵呵的,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毕业后开户外用品店,说是“把爱好变成事业”,林瞬当时还羡慕他来着。

“疫情那两年生意不好,”老赵一边拆方便面包装一边说,“攒了一堆库存卖不出去。

贷款到期,供应商催款,房租要交……不过现在好多了,慢慢在回血。”“你来搞这个露营,

也是为了……”“对,宣传一下我的店。”老赵笑了笑,“顺便赚点外快。

这次活动每人收费一千五,成本大概五百,能赚点。”“一千五?”林瞬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就这条件?”“所以我请了周明远嘛!有他坐镇,档次就不一样了。”林瞬不说话了。

他理解老赵的做法,但他不喜欢。面煮好了,两个人蹲在溪边吃。热汤下肚,

林瞬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今天什么安排?”他问。“上午自由活动,

下午有个‘音乐分享会’,”老赵做了个引号的手势,“就是周明远主讲,

大家围在一起听他上课。”“那我能不能不去?”“不行,你得帮我看着设备。

”林瞬叹了口气。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林瞬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

帮几个不太会搭帐篷的人调整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坐在溪边发呆。他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银行余额——487.32元。然后他打开音乐软件,

看了一眼自己发的歌——播放量总计三千二百次,评论十七条,其中六条是“好听”,

三条是“加油”,两条是广告,一条是“这也能叫歌?”,

剩下五条是他自己用小号回的“谢谢支持”。他把手机关了,扔进口袋。“你是林瞬吧?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瞬回头,看到周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对。

”他说。“我叫周晚。”她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昨晚你唱的那首歌,

歌词是你自己写的?”“嗯。”“写得很好。”周晚说,语气很真诚,不像是在客套,

“‘城南的梧桐落了叶,城北的人还没回来’——这句很有画面感。”林瞬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明远的女儿会认真地听他写的歌词。“谢谢。”他说。“但是,

”周晚犹豫了一下,“我爸说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性格,对谁都那样。

”“我知道,”林瞬笑了笑,“他说得也没错,我确实不专业。”“不是的,”周晚摇头,

“专业不专业不是衡量音乐的唯一标准。我在国外学音乐治疗的时候,

见过很多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音乐人,他们的音乐一样能打动人。有时候,

反而是那些‘不专业’的东西,更有生命力。”林瞬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周明远完全不一样。“你是学音乐治疗的?”他问。“对,刚回国不久。

目前在找工作中。”周晚笑了笑,“跟我爸比起来,我算是个无业游民。”“巧了,

”林瞬也笑了,“我也是无业游民。”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下午的音乐分享会如期举行。营地里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其实就是一块空地,

摆了几把椅子和一个谱架。周明远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一个便携式音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架势十足。参加活动的一共十二个人,围坐成一圈。老赵坐在最外面,负责递水和记录。

林瞬坐在角落里,负责看着音响设备。周明远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大师课”。“各位,

今天我来跟大家分享一下音乐创作的核心理念。”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确实像个大师,

“我做音乐二十多年,最大的体会是什么?是‘专业’两个字。没有专业,

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他开始播放一些自己做过的歌曲,逐段分析,讲编曲,讲混音,

讲母带处理,讲了很多专业术语。大部分听众听得云里雾里,但都频频点头,

做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林瞬听着听着,渐渐走神了。他觉得周明远说的那些东西都对,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所以,”周明远总结道,“现在的音乐市场,门槛越来越高。

不是随便什么人抱着吉他唱两句就能红的。你得有专业的团队,专业的设备,

专业的**流程。像我最近做的那张专辑,光是前期筹备就花了三个月——”“周老师,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刘洋,那个年轻程序员。“怎么了?

”周明远微微皱眉。“我就是想问一下,”刘洋挠了挠头,“您说的这些专业的东西,

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我们来露营,就是想放松一下,听听音乐,唱唱歌。

您讲得太深了,我听不太懂。”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想啊,既然要听音乐,为什么不听好的呢?

就像吃东西一样,你愿意吃路边摊,还是愿意吃米其林?

”刘洋愣了一下:“可是路边摊也挺好吃的啊。”周明远的笑容僵住了。

林瞬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调试设备。气氛再次尴尬。

老赵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周老师讲得太专业了,我们消化一下,消化一下。

要不咱们休息十分钟?”周明远站起来,板着脸走开了。他的助理小马赶紧跟上去。

刘洋凑到林瞬身边,小声说:“我说错什么了吗?”“没有,”林瞬拍拍他的肩膀,

“你说得很好。”休息结束后,周明远换了一种方式。他不再讲那些高深的理论,

而是开始现场“指导”别人。“你,”他指着孙浩,“你会什么乐器?

”孙浩是个标准的程序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我……会一点钢琴。”“好,

你来弹一下。”孙浩硬着头皮坐到一把便携电子琴前,弹了一小段《致爱丽丝》。弹得还行,

中规中矩,但明显紧张了,有几个错音。周明远听完,摇了摇头:“你弹得太机械了,

没有感情。你看,这里应该有一个rubato——就是自由速度的处理——你没有做。

”孙浩的脸红了。“还有你,”周明远又指向另一个年轻人,“你刚才说你喜欢唱歌?

来唱一个。”那是个叫小李的大学生,平时喜欢在K歌软件上唱歌。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唱了一首流行歌。嗓音条件不错,但明显紧张,高音有点破。周明远听完,

叹了口气:“你的发声方式不对,用的是喉咙,不是气息。这样唱下去,不用两年,

你的声带就会出问题。”小李的笑容消失了。周明远一个个地点评过去,

每个人都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他的点评确实很专业,每句话都有道理,

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个小学生,在被班主任训话。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瞬身上。“你,昨晚唱歌那个。”周明远说,“你来一下。”林瞬抬起头,

跟他对视了一眼。“来,”周明远指了指电子琴,“你来弹一段。”林瞬站起来,

走到电子琴前坐下。他看了看琴键,然后抬头对周明远说:“我不会弹钢琴。

”“那你弹吉他。”“我没带。”周明远皱了皱眉:“那你有什么会的?”林瞬想了想,

说:“我会拉小提琴。”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提琴?这里有小提琴吗?

”老赵赶紧说:“我车上好像有一把!之前一个客人落下的,一直没来取。”“去拿来。

”周明远说,语气像是在吩咐服务员。老赵跑去拿小提琴。林瞬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

表情平静。周晚在旁边看着,忽然站起来,走到林瞬身边,小声说:“你不用勉强。

”“没事,”林瞬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赵把小提琴拿来了。是把旧琴,

琴身有几道划痕,琴弓的马尾也有些松散。林瞬接过来,检查了一下,调了调弦。

然后他举起琴弓,拉了一个长音。音色不算好,但音准还行。周明远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叉,

表情像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拉出什么来”。林瞬深吸一口气,开始拉琴。

他拉的是一首很老的曲子——马斯奈的《沉思曲》。这首曲子他小时候学过,

后来很久没碰了,但旋律一直刻在脑子里。琴声在营地里飘荡。起初,

周明远的脸上还是那种挑剔的表情,但随着旋律的展开,他的表情渐渐变了。

不是因为林瞬拉得多好——说实话,他的技术确实一般,运弓不够流畅,揉弦也不够细腻。

但有一种东西,从琴声里透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秋天的傍晚,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像是深夜的城市,你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忽然想起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像是——“好了。”周明远忽然出声打断。琴声戛然而止。

林瞬放下琴弓,看着周明远。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技术很粗糙。

运弓的力度不均匀,换把的时候有滑音,揉弦的频率也不稳定。如果你来找我面试,

我第一轮就会把你刷掉。”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那个“但是”。但是没有“但是”。

周明远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吧。大家休息一下,准备吃晚饭。

”他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沉默的营地。刘洋第一个开口:“**,他什么意思啊?

拉得明明很好听!”孙浩也皱眉:“我觉得比那些专业的小提琴手还有味道。

”小李点头:“对啊,我都听哭了。”老赵走到林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往心里去,

他那人就那样。”林瞬把小提琴放下,笑了笑:“没事,他说得对,我技术确实不行。

”“但是——”老赵想说点什么,但被林瞬打断了。“真的没事,”林瞬说,

“我去溪边洗把脸。”他转身走了。走到溪边,他蹲下来,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

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红,

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摔跤留下的。“你拉得很好。”他抬头,

看到周晚站在他身后。“你不用安慰我。”他说。“我没有安慰你,”周晚在他旁边蹲下来,

“我说的是实话。你的技术确实有问题,但你的音乐里有东西。那种东西,

我爸做了一辈子音乐都没做到。”林瞬看着她:“什么东西?”周晚想了想,说:“真诚。

你的音乐里没有‘讨好’的成分。你不试图证明什么,不试图让人觉得自己很厉害。

你只是在表达。”林瞬沉默了。“我跟我爸不一样,”周晚继续说,

“我觉得音乐的本质不是专业,是连接。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的连接。

你的音乐做到了这一点。”林瞬低头看着溪水,过了很久,

轻声说:“可是我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周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确实是个问题。

”两个人蹲在溪边,看着水流发呆。“你知道吗,”林瞬忽然说,“我以前觉得,

只要音乐够真诚,总会有人听到。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是这样的。

你得有资源,有人脉,有所谓的‘专业性’。没有这些,你的真诚就是一堆垃圾。

”“那你还想继续做音乐吗?”周晚问。林瞬想了很久。“想。”他说,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周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那就先不想了。

今天是周末,我们是来露营的。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眼前什么事?

”周晚指了指营地方向:“晚饭。我饿了。”林瞬笑了:“行,做饭去。

”第三章深夜的篝火晚上的烧烤比昨天丰盛。

老赵拿出了一直没舍得用的食材——澳洲和牛、黑虎虾、法式羊排,

还开了一瓶自己存了很久的红酒。“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老赵举着酒杯说,“吃好喝好!

”气氛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微妙。周明远下午的点评让几个人心里不太舒服,

尤其是刘洋,一直在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儿”。周明远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坐在他的高脚椅上,端着红酒,继续点评食物。“这个羊排烤得有点过了,七分熟最好。

”“虾可以不用放那么多调料,原味最好。”“红酒应该提前醒半小时,现在喝太涩了。

”老赵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林瞬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东西,没怎么说话。

他注意到周晚也没有跟周明远坐在一起,而是端着盘子坐到了他旁边。“你不跟你爸一起?

”林瞬问。周晚摇摇头:“他现在在跟小马讨论明天的行程,我插不上话。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东西。过了一会儿,周晚忽然问:“你那个乐队,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林瞬放下叉子,想了想:“解散了。主唱去了北京发展,鼓手回家考了公务员,

贝斯手转行做了程序员。”“那你呢?”“我?”林瞬笑了笑,“我留下来继续弹棉花。

”周晚被他逗笑了:“你真的很喜欢自嘲。”“习惯了。”林瞬说,“你要是也混成我这样,

你也会习惯的。”夜深了,大部分人陆续回帐篷睡觉。

最后只剩下林瞬、周晚、老赵和刘洋四个人围在篝火旁。刘洋喝多了,

开始说胡话:“我跟你们说,那个周明远,就是个**犯!什么专业不专业的,

不就是想显摆自己牛逼吗?”老赵赶紧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怕什么!

”刘洋甩开他的手,“老子就是看不惯这种人!以为自己了不起,其实什么都不是!

林瞬拉得多好听啊,他凭什么说不好?”“行了行了,”孙浩拉着刘洋,“你喝多了,

回去睡觉。”孙浩和老赵把刘洋架走了。篝火旁只剩下林瞬和周晚。夜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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