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疑惑、心痛。

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句：“为什么？”

陆应辞站在那儿，如冷峻松柏，向来冷傲的人第一次对温芊月低头。

“抱歉，素茵的家人在国外去世，想将骨灰迁回来落叶归根，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块墓地。”

温芊月攥紧手：“你陪她选的？”

陆应辞用沉默当做了回答。

心口突然裂开一条缝，让温芊月不断往下坠。

她问他：“你没看到旁边的墓碑刻了我爸妈的名字吗？”

曾经陆应辞亲口向她爸妈保证，会对她好一辈子，负责一辈子的。

如今，他却让他妻子的家人葬在隔壁。

以后他每一次来，她爸妈都要看见他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陆应辞语气透着复杂：“素茵的家人已经去世三年了，她很喜欢这个地方，我不想让她失望、难过。”

他的话，让温芊月的情绪瞬间失控。

“可这是我先定下来的墓地，旁边是我的爸妈！”

“陆应辞，你当初为了梁素茵跟我断崖式分手，现在又要为了她抢我的墓地吗？”

陆应辞的神色冷了下去，脸上带着不解。

“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买墓地？就因为你爸妈葬在旁边？”

温芊月一时噎住，酸涩的情绪漫过胸腔直达肺腑。

“每个人都会死，我也会死，我想和我的家人葬在一起。”

“这个墓地，先买先得，我绝不会让。”

她转身想走，但背后陆应辞传来的声音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这是素茵的前夫，昨晚已经下葬了。”

温芊月背脊一僵，浑身发冷。

再回头看向陆应辞，只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陆应辞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如何跟她解释。

“当年素茵的丈夫去世后，我才和你分手，去国外找她……”

“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你对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逝者为大，这块墓地给她丈夫更合适。”

一时间，温芊月荒唐一笑。

她甚至不知道是该生气陆应辞的‘先下手为强’，还是难过他对梁素茵真挚而深情的爱。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清醒的意识到——

曾经的陆应辞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梁素茵结婚了。

而后来梁素茵死了丈夫丧偶，他又一脚踹了她和梁素茵在一起。

她是备胎，是替补，从来不是他的唯一选项。

这个发现让温芊月仿佛被人掐住脖子，再发不出一个音节。

心脏也被像是被人泡进了麻油里，泛起无尽的涩痛，比治病时的每一次化疗还要让人痛不欲生。

鼻腔涌上一股温热，鲜红的血滴在墓碑前的台阶上。

温芊月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陆应辞大步奔来，一把将她扶住。

“你怎么了？”

听着他语气里的担忧，温芊月清醒的推开他，艰难吐出两个字：“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