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果真是让人长觉得亏欠。

我没去听黎沐玉的回答，在一片喧闹声中，径直离开。

回到家后，我身上依旧裹着寒意。

只要想到我视为真爱的那五年，对黎沐玉来说什么都不算。

我就忍不住心疼自己。

心疼那个住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晚上回来都要提心吊胆的自己。

心疼一点点把昏暗逼仄的出租屋，布置成温馨之家的自己。

心疼那个整夜守着黎沐玉，把所有委屈和不安都咽进肚子里的自己。

我走进浴室，氤氲热水流过身体，驱散了几分附骨的冷。

纷乱酸涩的心绪，也在水声里慢慢沉淀，逐渐归于平静。

虽然过去无法改变，但对黎沐玉，我已经及时止损了。

从浴室出来。

我打开电脑，翻出几篇修复类的专业文献开始看。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敲响。

我开门，就对上了黎沐玉那双翻涌着暗欲的眸子。

是毫不掩饰，***直白的情欲。

意识到这是什么信号，我先拒绝：“我不想。”

我和黎沐玉的第一次，是因为她喝醉了。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但现在回想才清楚意识到，黎沐玉平时办公睡在书房，只有被酒精撩起火后，才会来到这间“主卧”。

醉酒，是个很好的借口。

既能淡化人心里的抵触，也能让许多不清不楚的事顺理成章地发生。

黎沐玉闻言，微怔了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拒绝。

但很快，她黑眸里的欲色散去：“好。”

她习惯性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迈出几步后，才想起什么似的。

“今晚酒局，圈里的人太久没看到逸乘了，才会提起往事。”

口吻依旧平常，和以往安慰我时一样。

我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嗯，知道了，反正我和他们以后也见不了面。”

说完，我没再管黎沐玉的脸色，关了门。

很快就到了父亲的生日宴。

对于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我毫无感情。

母亲没有名分，他们两人是冲动下才有了我，而我一出生就被扔到乡下。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因未婚生子遭人谩骂，精神失常。

母亲清醒时将满腔不甘发泄在我身上，不清醒时也将怒火倾泻在我身上。

九岁那年，母亲走后，我成了孤儿。

要不是警方出面，我甚至都回不到程家。

我将纷乱的回忆抽回，拿起随便准备的一对礼盒酒，便打算出门。

没想到，黎沐玉竟然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