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抓起刚才手术台上用过的一把止血钳——那是刚刚消毒过、还带着寒光的锋利器械。

厉景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林书予的动作快得惊人。

她左手死死抓住厉景行的手腕，右手高高举起止血钳，然后——

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厉景行洁白的衬衫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那根象征着婚姻、象征着承诺的无名指，连着半截指骨，被生生切断，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厉景行瞳孔剧烈收缩，满眼的不可置信。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如纸、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你……疯了？！”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书予任由鲜血从断指处狂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半只袖子。剧烈的疼痛让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那是她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直贴身带着，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的时刻。

她将那张沾满鲜血的协议，狠狠拍在厉景行的胸口，力道大得让他后退了半步。

“这双手，”她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断指处白骨森森，触目惊心，“既然救了你的仇人，也害死了我妹妹，那留着还有什么用？”

她看着他，眼底再无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深渊。

“厉景行，这根断指，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说完，她看也不看地上那截断指，也不再看眼前这个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决绝地转身。

手术室外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窗户。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轰鸣。

林书予单手捂着流血的伤口，身影决绝地冲进那片狂风暴雨之中，瞬间被黑暗吞噬。

厉景行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张染血的离婚协议，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断指，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向来对他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林书予，这一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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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将手术台上的每一寸角落都剖开，不留任何阴影。

林书予站在主刀医生的位置，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手术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脊背。麻醉师报出一连串数据，患者的生命体征在屏幕上起伏跳动，像极了某种嘲讽的心电图。

她的左手稳稳地握着持针器，右手操控着手术刀，动作流畅得近乎机械。哪怕那截断指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哪怕她那双本该拿手术刀的手如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断裂的筋脉，她依然稳得像座雕塑。

就在这时，放在无菌器械台下方口袋里的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是周越安设定的特定频率，只有最紧急、最致命的消息才会触发。

林书予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被切除的肿瘤组织，但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患者血压骤降。

“血压不稳！林医生！”麻醉师惊呼。

“吸氧，加快输血，肾上腺素0.5毫克静推。”林书予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震动的不是她的手机，而是这冰冷的器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