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氏集团顶层的旋转餐厅，三百六十度全景玻璃幕墙将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
苏晚坐在靠窗的座位，面前摆着一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她穿着淡粉色的真丝连衣裙，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这是她和厉司寒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晚餐。“厉总，
您慢点。”侍者恭敬地拉开椅子，厉司寒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只有在目光触及苏晚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等很久了？”他在她对面坐下，
顺手解开袖扣，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苏晚摇摇头，将切好的牛排放到他盘中：“刚到。
你胃不好，多吃点热的。”厉司寒看着盘中的食物，眉梢微挑。结婚三年，
苏晚总会记得他所有的习惯——不吃香菜，咖啡要加双份奶，胃疼时只喝小米粥，
失眠时需要喝她煮的安神汤。这些细碎的关怀，像蛛网般缠绕着他，
让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今天公司有什么喜事？”苏晚托着腮，
眼睛亮晶晶的，“我看财经新闻说，厉氏收购了城东的地皮。”“嗯。”厉司寒抿了口红酒，
喉结滚动，“五十亿的项目，下周签约。”苏晚惊叹地睁大眼睛：“这么多钱，
我能看看合同吗？”“商业机密。”厉司寒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
“不过...你可以看别的。”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墨蓝色丝绒盒子，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打开盒子，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罕见的粉钻，足有五克拉，
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晕。吊坠背面刻着两个字母——L&S。“喜欢吗？
”厉司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晚拿起项链对着光看，
突然发现钻石内部有细微的裂痕。那道裂痕不大，但在纯净的钻石中格外扎眼。
“这是...有瑕疵？”她抬头看向丈夫。厉司寒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天然钻石难免有瑕疵。就像人一样。”苏晚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条项链就像他们的婚姻——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藏着看不见的裂痕。那条裂痕的名字，
叫林婉。“我很喜欢。”苏晚微笑着戴上项链，冰凉的钻石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
“谢谢老公。”厉司寒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
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厉总，紧急会议。”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董事会那几位老狐狸发难了，关于城东项目的资金链问题。”厉司寒皱眉，
起身时已恢复冷峻：“抱歉，公司有事。”“我送你。”苏晚连忙站起。“不用，你慢慢吃。
”厉司寒扣好西装扣子，临走前突然转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项链很衬你。”苏晚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抚过颈间的钻石。
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厉司寒对她的好，从来都带着距离感。他会在纪念日送昂贵的礼物，
却从不说爱她；他会记得她的生理期，却从不陪她去医院；他会在床上要得凶狠，
却从不吻她的眼睛。就像这条有瑕疵的项链，美丽，却不够纯粹。
苏晚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书房透出微弱的光。
她轻手轻脚地上楼，推开门就看见厉司寒站在窗前打电话，背影挺拔如松，但肩膀线条紧绷。
“...尽快安排手术，费用不是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焦灼，
“她有什么要求都满足。”苏晚的脚步顿在原地。手术？是谁病了？
厉司寒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迅速挂断电话。他转身时，
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冷峻：“还没睡？”“在等你。”苏晚走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去医院了？”厉司寒解领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嗯，看了个病人。”“谁病了？
”苏晚状似随意地问，“严重吗？”厉司寒避开她的目光：“普通朋友，胃癌晚期。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胃癌晚期...这个时间，这个病情，
再加上厉司寒反常的态度——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普通朋友”就是林婉。
三年前她刚嫁给厉司寒时，就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过林婉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
而厉司寒在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此生挚爱。那时她就明白，自己在这场婚姻里，
永远是替补。“需要帮忙吗？”苏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可以炖点汤送去。
”“不必。”厉司寒的拒绝干脆利落，“你好好休息。”苏晚点点头，转身要走，
却被他叫住。“晚晚。”厉司寒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别多想。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苏晚苦笑着关上门。原来她所有的伪装，
在厉司寒眼里都透明如纸。第二天清晨，苏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报道。
“厉氏总裁深夜陪护初恋女友就医”的标题格外刺眼。
配图是厉司寒扶着一名女子从医院出来的画面。女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瘦得脱形，正是林婉。
苏晚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原来昨晚的“普通朋友”是这么普通。
原来所谓的“胃癌晚期”是真的。原来厉司寒的温柔，从来都有特定的对象。手机震动起来，
是厉司寒的来电。苏晚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按下了拒接键。三天后，厉司寒回来了。
别墅里静得可怕，没有饭菜香，没有温声软语，连灯都没开。厉司寒打开客厅的主灯，
看见苏晚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膝盖，像只受伤的小兽。“怎么不开灯？”他皱眉，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关切。苏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三天不见，厉司寒瘦了许多，
眼下有浓重的阴影，西装也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林婉怎么样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厉司寒松了松领带，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情况稳定了。
”“所以你这几天都在医院？”苏晚问，“守了她三天三夜？”厉司寒沉默片刻，算是默认。
苏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意：“厉司寒，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担心？我也会害怕？
”“我知道。”厉司寒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让王妈每天给你送饭。”“我要的不是这个！
”苏晚猛地站起来，钻石项链从衣领滑出，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厉司寒，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代品？”厉司寒的瞳孔微缩：“别乱说。
”“我乱说？”苏晚抓起茶几上的财经杂志，指着封面上的照片，“全城都知道你在陪她，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厉司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晚，
注意你的态度。”“态度？”苏晚仰头看他，眼泪终于滚落，“好，
那我问你——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是我，你会守着我三天三夜吗？”厉司寒的喉结滚动，
却没有回答。这个沉默的答案，比任何言语都残忍。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她发烧时厉司寒在开会，她生日时厉司寒在出差，
她流产时厉司寒在陪林婉逛街。每一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我们离婚吧。
”苏晚听见自己说。厉司寒的脸色骤然变了：“你说什么？”“我说，离婚。
”苏晚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割，“厉司寒，我累了。”厉司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不准！”“凭什么？”苏晚挣扎着，“你心里有人，我也有自尊。
我们这样互相折磨，有意思吗？”“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厉司寒低吼，
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苏晚，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那林婉呢？
”苏晚红着眼睛问，“她算什么？”厉司寒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两个字：“朋友。
”“朋友？”苏晚惨笑，“哪个朋友需要你守在医院三天三夜？
哪个朋友需要你连我吃醋都要解释？厉司寒，你骗谁呢！”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转身往楼上跑。“苏晚！”厉司寒在身后喊，“给我好好待在房间里！”苏晚充耳不闻，
冲进卧室摔上门，反锁。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眼泪浸湿了衣襟。
颈间的钻石项链硌得生疼，她伸手扯下，狠狠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