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苏静灵愣住了:“……阿赴,你说什——”
迟赴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更不会去顾及他人的难堪。
“嗡——!!”
——
“迟先生,”纪筠指了指自己被勒紧的领口,叹了口气,“能不能麻烦松一下您的尊爪?我是一大活人,又不是刚断奶的小狗,真没必要这么提溜着我。”
迟赴的手拎着她外套的后领,臂膀横亘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半悬空地捞了起来。
纪筠只剩下脚尖点地,无论怎么倒腾也是原地踏步。
她只能停止无效的扑腾,面无表情地向后瞥去。
男人没接腔,垂着眼睫睥睨她。
怀里的人不得不伏低做小,却要强撑着漫不经心的皮相。
他偏生不放,横在腰间的手臂不讲委婉,变本加厉。
纪筠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和他的贴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靠太近的缘故,心跳的频率都格外接近。
迟赴稍稍俯下身,下颚越过她的肩头,贴向了她的侧颈。
说话间,温湿的气息抵达她的颈侧,共赴她的体内,激得她有些露怯,只能不安分地微微扭动身躯。
“跑什么?”他低声笑道,“见了老公的车就跑?”
纪筠强忍住不适,果断摇头。
她压根就没注意好吗?
谁让他非按喇叭不直接叫她?
“您真误会了,我那是怕被撞。”
她煞有介事地科普:“就……老毛病了。以前在国外,但凡路上的车冲我按喇叭,下一秒我准得被撞一下。纯属保命本能,肌肉记忆。”
“嗯?是吗?”他薄唇微启,距离刻意拉近,轻佻着逗弄,“那是怕老公也撞你?”
放屁,你撞的话那岂止是轻?
纪筠正色道:“那不能够。我是怕您一脚油门,然后反复压,直接把我碾成肉泥。我这人别的都不挑,就是太爱面子,怕死了以后连个全尸都凑不齐,还得麻烦环卫工人拿铲子从路面上刮下来……实在是不太体面。”
迟赴胸腔带起的震颤也不知从哪的罅隙传开,引得纪筠都被震得心口发麻。
这胡言乱语,竟惹得他笑出了声。
“怎么会呢……”
“老婆这么娇贵,老公怎么舍得让你受害?”
去你大爷的娇贵。
谁家娇贵大**要考虑房租电费!
纪筠只觉得心绞痛快犯了。
男人的气息似乎沾了雾,往她脖颈上缠,然后绕出水汽漫痕。
只觉脖颈湿得难受,身体烫得异常。
她想让他离自己远点。
本来此刻就正值早市刚过的晌午。
来来往往的行人,谁路过不得放慢脚步往这瞅一眼?
毕竟两人在马路牙子边上这姿势,真的是有够雷霆的。
就算她心理素质再好,被这么围观,也扛不住老脸发红。
“迟先生,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再说?”纪筠压低声音交涉,“这大马路的人来人往,大家都在看呢……很丢人的。”
迟赴稍稍偏过眼,见确实有很多有意无意逗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却没觉得没什么不妥。
“那……老婆别跑?”他垂下眸看她,笑得随意。
她能怎样?
向强权屈服呗……
“哦。”
牵制消失,重获自由。
脚跟刚沾地,纪筠便往前挪步拉开距离。
迟赴可不愿她离得太远,待会又逃了怎么办。
他老婆,不听话的很。
于是手指钻入她指缝,抓得没有半分隐忍,贴得太挤。
纪筠轻易就能感觉到他骨节的微凸,薄薄的皮肉,骨感明显。
算了。
她认命地垂下脑袋,反正也挣脱不了。
迟赴垂眼看着交握的手。
为什么这样小?
为什么不用力回握他?
松松垮垮的,真是让人不爽……
“老婆,要带老公回家吗?”
“不行!”
迟赴半敛的眼顿住,然后掀起眼帘盯着纪筠。
“不行?”
他的声本就自带冷感,此刻混着不悦,摧折纪筠的精神。
她眼神疯狂乱飘:“呃……不是不欢迎。主要是吧……我一会儿还有面试呢,真没时间待在家里接待您。”
面试?
迟赴听着这几个字,不悦来得快,褪得也快。
她又找工作了?
这两年里,被开除第几回了?
被人踢来踢去,怎么还是不长一点记性?
不过,不妨碍他以此为乐。
男人再次扬了眉眼,笑着用指腹压滑过她手背骨节。
“好哦……那老公陪着你去,好不好?”
纪筠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他很闲吗?
为什么非要缠着她?
她挤着笑,敷衍道,“这哪能呢……您什么身份,陪着我面试……这不太耽——唔!”
迟赴突然抬手捏住她的脸,迫使她的唇凸起,没法把话说完整。
始作俑者笑道,“没关系啊。”
“老公的时间,不就是用来陪老婆的吗?”
说完,他拉着她的手,将人拖向那辆黑色跑车。
动作暴戾,不带半点温和由人的态度。
纪筠被拽得踉跄,绝望地闭上了眼。
神经病啊!
谁来救救她啊!
还有,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嘴里喊的是个什么称呼啊?
整得像对热恋**期的弱智情侣一样。
——
面试待候区。
纪筠并着双腿,难受得紧。
这到底是个什么公司?
她只是投了个不需要太多脑子的普通行政文员岗。
按理说,竞争对手应该都是跟她一样,是个穿搭随意的牛马。
可放眼望去,坐着的全是一水的西装精英。
这架势,是来应聘文员,还是来竞选亚太区执行总裁?
还没等纪筠琢磨明白,肩膀上一沉。
他的气息又压制不住缠上了她。
纪筠觉得这人香水喷得有些多了,怎么每次靠近那点淡茶檀木香都那么浓,那么郁。
迟赴似乎完全不懂什么叫社交距离,挨着她坐下。
还歪过脑袋,搁在了她的右肩上,左臂则随意绕过她的后腰,放在了她的左腿上。
男人骨架生得大,身量极高,要做出靠她肩膀的姿势,其实是有些屈尊降贵的委屈。
但他偏偏靠出了松弛感。
发丝压过着翘起,蹭着纪筠的颈窝。
痒意丝丝攀附。
温度也在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攀附。
从下车到现在,这人就没松开过她的手。
迟赴冷白的手指穿插在她的指缝里,指腹按压着薄痂的位置。
他微微敛着眼睫,端详着没有怜惜。
“好得这么快?”
男人的嗓音就在耳畔响起,带上了点无趣和遗憾。
似乎她没有溃烂发脓,很不合他的心意。
纪筠被他这调子激得心梗,后槽牙忍不住磨了磨。
她想让自己的身体偏离他的脑袋,却被左腿上的大手挡了动作。
他还故意捏了捏她大腿上的软肉。

